“好叭。”
她耸耸肩,假意可惜,指尖在空中比划了些什么,很快一个青色的莲纹便成型了,被她打入了巨蛇体内。
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有几道颇为强大的气息正在极速赶来。
萧淮带上黑袍的兜帽,只露出半张素白的脸和殷红的唇瓣,身后一双金红二色的斗气化翼展开,瞬间便冲破了神殿的封印,径自离开了。
巨蛇在水潭中翻滚,猩红的眼瞳死死盯着少女消失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
在蛇人族几位长老的帮助下,墨杜萨终于稳住了身体里的异火,没有被烧成灰烬。
但不知道萧淮做了什么,那异火却无论如何也没办法逼出来,像个定时炸弹一样藏在他的身体里。
墨杜萨面色沉冷,嘴里细细咀嚼着那两个字,似乎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蛇,可是很记仇的。
但没等他养好伤势,一位斗宗便到访蛇人族。
他自称受萧淮大师请托,前来说(威)和(胁)。
——比蛇还要记仇的人,出现了。
……
接下来的日子就像走马灯一样,快得让墨杜萨隐隐感觉到不对劲。
云岚宗的人趁人之危欲要夺取异火,却被他祸水东引去了萧淮那边。
他明知对方身边有斗宗助阵,如此得罪实非明智之举,但心中却总是莫名憋着一口怨气。
反正那些乌合之众又伤不了她。
后来对方又出现在了边境,他用了最快的速度过去和她打了一架,结果打着打着就发现这人突破了斗宗,耍酒疯把整座城都耍没了。
他无了,但他又活了,还因祸得福踏上了安全无害的进化之路。
以后,大抵是真的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蛇王陛下强压下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迅速回到蛇人族预备进化了,结果他发现,遇到姓萧的就没好事!
他成功进化成七彩吞天蟒后,正是虚弱的时候,一个新生的灵魂顶替了他的意识,于是就被趁蛇之危打包卷走了。
这是谁的部将如此勇猛?
好嘛,萧淮她哥。
他与吞天蟒争夺身体主权已经精疲力尽,就这么被迫跟着这个可恶的人类走南闯北,看着他自找死路竟敢大刺刺地吞噬异火。
墨杜萨冷冷地想,这个人类快要死了,萧淮会为他伤心吗?
她会的。
在那个人类濒死之际,她从万里之外赶到,救了他一命,又帮助他吞噬异火。
吞噬异火自然是比抽骨扒皮还要痛苦数倍,她当日那样以他的痛苦取乐,那个小子疼的死去活来时,她却心疼到落泪。
墨杜萨就那么借着吞天蟒的眼睛盯着她。
他心中沉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后来萧淮就离开了,直到那个叫萧炎的小子一直闯到了迦南学院,他才再次见到她。
她长大了,出落得更漂亮了,气质如冰如雪,面孔却且妖且丽,叫人心魂摇荡。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在强者为尊的大陆上,那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一层光环。
她周围围绕着许多烦人的蝼蚁,但她早已择定了能够与她并肩之人。
那人叫萧寻,与她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如今又成了恋人,人人都赞他们是佳偶天成。
他想,他总是不甘心的。
在蛇人族神殿时,对她做了那些事,是为了异火,也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可说要迎娶她做王后是真心的,送出那套嫁衣时也是真心的。
但她厌憎他。
因为她讨厌别人摆弄她,讨厌屈居于人下,讨厌被强逼着做她不愿意做的事。
这些事他通通做了个遍。
后来……后来发生的事情谁也没有料想到。
岩浆纵横的地底,一个没神智和两个不清醒的人,当真是荒唐……这可能是她唯一一次一视同仁,把他和萧炎都锤了一顿。
再后来,那个孩子来的突然,他却很珍惜,也想着能与萧淮缓和关系。
他知道那个叫萧寻的人早早便离开了,萧炎困囿在兄长的身份里走不出来,而他即将和她有一个孩子。
萧淮躲了好久,久到墨杜萨再一次失望时,她却来了。
最开始像是两个共同养娃的陌生人一样,隔三差五的关怀和没断过的补品,言语客气相敬如宾。
后来墨杜萨主动踏出了那一步,他终于得偿所愿,他们也越来越像一对夫妻了。
其实不过是几年的光景,从前种种还在眼前,那时候谁能想到会发展到如今呢?
阴差阳错,却终成眷属。
但梦总有醒来的一天。
……
是他的一场幻梦,还是时间长河分流出的一条支脉?
墨杜萨想不明白。
但梦醒后,他与她,终究是无缘无分。
如果是这样,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窥见这一场幻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