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纳兰肃的视线,纳兰嫣然毫不犹豫的站到了云淮身侧。
而云淮不阴不阳的说了一句后,也不管纳兰肃是什么反应,带着人径自离开了。
纳兰肃皱眉,心中不悦,这件事是云岚宗理亏,他今日前来是找云允要个说法的,云允不露面不说,云淮这又是什么态度?云岚宗未免太目中无人!
云肃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皮笑肉不笑道:“宗主与老宗主在议事,少宗主统管宗门,事务繁忙,若是有要紧事,怕是要劳烦纳兰族长多候上些时候了。”
“不必!”
纳兰肃面色铁青,拂袖而去。
“纳兰兄,慢走。”
云肃毫无相送之意,眼见着纳兰肃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口,眼中的嘲讽一闪而过。
他是知道事情的始末的,最开始的确是宗主做得不地道,所以云岚宗选择公开向纳兰家致歉,并在私底下做出了利益让渡,又承诺会妥善处理后续,双方已然达成共识。
这件事本该到这里就结束了,谁知又弄出个什么几年之约来,这是小孩子脾气,也就年轻人还这样有朝气了。
云肃在心里阴阳怪气,不过他更看不惯纳兰肃——做政客蹩脚,当父亲也没见多称职,嗤。
说一千道一万也没有在别人的地盘上教训孩子的道理,还真把这里当成你家处理私事的地方了?
他们还没就云岚宗成了约战场所这件事问责呢,他怎么敢怒气冲冲上门来指名道姓要见宗主,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怎么,他们云岚宗这两年对外转型,好像变得讲道理了,就有人敢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要是平时,纳兰肃肯定能得个贵客的待遇,但他刚刚众目睽睽之下训斥甚至想要对纳兰嫣然动手,惹得云淮不悦,云肃体察上意,自然跟着变了态度。
这边,纳兰嫣然跟着云淮出来后,被外面的冷风一吹,因为刚刚的争吵发热发昏的脑袋才清醒一些,被人看到了她被父亲严厉斥责的场面,她后知后觉有些难堪和委屈。
她看着云淮,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在对方也没有说话的意思,这让她又有些忐忑,只好沉默地跟在云淮身后。
云肃虽然是在挤兑纳兰肃,但说的也是实话,云淮的确很忙碌,桌案上摆满了公务,她见纳兰嫣然一直不说话,便也没开口,继续提笔处理刚刚撂下的公务。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她才将所有事情都处理好,抬眼一看,纳兰嫣然居然还坐在那里,不喝茶也不吃点心,手里捧着一本古籍,但眼神放空,很明显心思不在上面。
云淮悄无声息的靠近,将古籍从她手里抽了出来,纳兰嫣然这才回神。
“师姐,”纳兰嫣然抬眼看向云淮,咬了咬唇,“你不怪我吗?”
“我为什么要怪你,说到底这是你的事情。”云淮在她身边落座,随口问道,“你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我……”
纳兰嫣然沉默一瞬,她其实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可周围人的态度似乎都在说她错了。
“我不后悔。”她只能如此回答。
“那就足够了,如果一件事是你发自本心要去做的,那就不要去管旁人的看法。”云淮道,“你唯一的错处就是行事不够周全,叫人拿住了话柄,但这也不算什么,你安心修炼便可,不必为此烦心。”
云淮打小就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没有任何事情能够难住她,叫人下意识的安心和依靠,纳兰嫣然总会忘记她其实比自己还小上半岁。
“师姐,我不懂,我一点儿也不想要这个婚约,我也不是看那个萧炎变成个废物才退婚的,可我求了闹了很久,他们就是不肯松口。”
纳兰嫣然忍不住倾诉,这段时间她过得很煎熬,她知晓了自己一时冲动做出的事情是多么的不合规矩,给宗门带来了麻烦。
师祖、老师、师姐都在处理这件事的后续,没有人来斥责她,反而叫她心里愈发不好受,宗门的人私下里对她指指点点,连她的亲人也对她没有好脸色。
可她还是不明白。
“那天,我听到他们又在议论这件事,很生气,我去求了老师,老师同意后我就带着人去了乌坦城,没有告诉爷爷他们,我知道他们肯定不会同意的。”
“到了萧家,萧家的族长很客气,拿出了待贵客的礼节待我们……其实葛叶叔叔劝过我的,但是我……”纳兰嫣然声音渐渐低了。
“但是你心中有气,是不是?”云淮平静的指出她心中所想,“因为这个讨厌的婚约,受了这么多年的非议,你心里委屈,而且你想将这件事在明面上撕开,才能再无转圜的余地,是不是?”
“但是嫣然,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只带了那几个人,在做事情之前,有考虑到对方会因此恼怒怀恨,冲动之下对你痛下杀手吗?真出了事情,宗门和纳兰家也挽回不了什么,这是其一。”
“其二,你与那人定下战约,不该不给自己留后路,倘若真败了,你还真去给他为奴为婢不成?”
同样的话纳兰肃也说过,但他更关注纳兰家会不会丢脸,和云淮说出来的意思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