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收回手,看着上面多出的一道血线,不由得皱了皱眉。
“好凌厉的剑气,只是残存在物体上也能伤人。”药老赞叹道。
萧炎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从这剑气就能看出对方大概不是什么好脾气,他现在这样进去不是上赶着叫人揍的吗?
而且上面的魔兽还是不肯散,也不知道那只魔兽口中的贼是拿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才叫兽群这样紧追不舍,他这是受了无妄之灾。
这么想着,一只火鸦从上面振翅飞来,绕着山体转了一圈,见到他,目露凶光,张口便喷出一团火球。
二阶魔兽,相当于人类斗师级别的强者。
没有再犹豫,萧炎一个纵身扑进了山洞里,虽然姿势很狼狈,但好歹躲开了那团火球。
那火鸦怪叫着展开双翼,足有几米长,将洞口堵得严严实实,山洞里面昏黑一片,它再次喷吐出的火球就成了唯一的光源,带着极致的炽热砸进了山洞。
萧炎握紧玄重尺,眼睛死死盯着它,身体紧绷,蓄势待发,但下一瞬,从洞府深处挥来一道剑光,萧炎只觉得一阵清风擦着他的头顶拂过,那只火鸦就在他面前碎成了一块块的。
而那团火球竟然也被斩开了,溃散成能量余波,落在地上变成了零碎的火焰,很快就熄灭了。
有脚步声传来。
萧炎的心随着那脚步声重重下坠,他一个翻身从地上起来,面朝洞口深处,握着玄重尺的手没有松开,比刚刚面对火鸦时还要紧张。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似乎还能听到珠玉碰撞般清脆的声响,一步一响,很有规律。
随着一截素白的裙角出现,山洞的主人终于露出了全貌,萧炎眼神有些惊讶,竟然是她——几个月前在瀑布下练剑的少女。
那日远远看着,并未看清对方的容貌,却也将对方的衣着记了个大概,今日再一瞧,最先闯进眼中的却是那张极具冲击力的脸。
那是一张极为秾艳的面孔,张扬且热烈,转眄流精,光润玉颜,整个人像是香培玉琢的一样。
她生的这样昳丽,给人的感觉却是冰凉的,身着一袭素白衣裳,妙鬘如云,也只用一支珠花点缀,极致的素淡反而与那种冷意相合,那双眼睛看过来时,叫人身上无端发冷,再也生不出杂念。
“小炎子,回神了,别一副变态样盯着人家看,你再看下去,那女娃娃的剑就要捅过来了。”
药老半调侃似的点醒了萧炎,心中却盘算着要给他加练,到底还是年轻人,见到漂亮的异性就开始心猿意马,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药老也年轻过,很理解这个年岁的毛头小子都在想些什么,但并不打算体谅,所以加练,必须要加练!
萧炎心神一震,后知后觉有些懊恼,若真是敌人,在他愣神那几秒就足够把他戳成筛子了。
若是三年前的他,心性浮躁,这样的表现倒也说得过去,可他经历过人情冷暖,定下三年之约后更是心无杂念,一心只想变强,自觉已经心态稳如老狗,明明也不是没见过美女,怎么还一副猪哥样,太丢人了。
但在那少女看向他时,他依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不是我方不给力,而是对方太妖孽啊……
萧炎微微垂眼,心里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不着痕迹的对方拉开了距离。
云淮看着那个眼神古怪,行为古怪,手里还拿着一把更古怪的武器的人,觉得他脑袋可能有问题。
“在下……药岩,”萧炎微微一顿,想到了外面正在追杀他的人,决定要更谨慎些,“我来此历练却遇到了兽潮,被迫坠崖,那些魔兽守在上头,所以想要借阁下宝地躲一躲。”
云淮没有错过他那一瞬的停顿,知道那大概是个假名,但一个名字而已,真假都与她无关,不过对方被魔兽追杀坠崖和她有关系倒是真的,所以她对于和一个疑似脑袋有病的陌生人暂时同处一地没有意见。
“叫我阿淮就行了。”云淮道,“算不上什么宝地,我也是为了躲避兽潮才到这里来的,你要待就待吧。”
说罢,她就拎着剑进去了。
萧炎一直低垂着眼睛,只能看到对方的裙角,那上面似乎用银线绣着云纹,随着走动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幽幽冷光,直到那截裙角消失在视线里,他才发现自己又出神了。
他一巴掌呼在了自己额头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山洞里回荡,刚走到拐角处的云淮脚步顿了顿,神色微妙。
——那个人,看来真的是脑子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