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淮原本没打算这么早就接触家族事务的,反正她事事都顺心,不顺心就闹,何必给自己找事干,但现在她改主意了。
不坐在桌前,把事情放在桌面上来提,永远只会得到敷衍。
她轻哼着小调,亲自规划小院的布局,一边将仆役们指挥的团团转,这里要放书架,那里要种花,床帐要用清雅不俗的颜色……
古英躲在房顶上,下面乱的没地站脚,他往那一戳肯定要被嫌弃碍事,干脆跑到上面去。
看着阿淮这么用心布置,每天都喜气洋洋兴致高昂的模样,他心里还有点不是滋味。
正巧阿淮来到廊下,打量着还缺点儿什么,他干脆身子一扭脚一勾,整个人倒挂在房檐上,扭头跟阿淮说话。
“小豹子,你对古寻也关心过头了吧,小时候吵着闹着去给人家过生日,现在又操心这么多,族里这么多玩伴,怎么不见你对其他人这么好?”
“哥,你现在像一只巨大的蝙蝠。”阿淮嘴角一抽,吐槽道。
“去去去,你哥才是蝙蝠,少转移话题。”
阿淮手里捏着一枝花,“这很难理解吗?看眼缘咯,我和阿寻在一起待着最舒心,其他人都太吵了。”
“他们过得够小心翼翼了,在你面前大气不敢喘,哪里吵了,”古英无语一瞬,“我看是你是想找个有眼力见的仆人,要长得好,知情识趣,聪明伶俐,还不能是因为迁就迎合你而伺候你,非得是发自内心的喜欢伺候你。”
阿淮不置可否,顺手把那朵花插在他鬓边,“我又没强迫他们,只能说明我命里有奴仆。”
她避重就轻的略过了这个话题,她都半大不小了,有些心事是只适合藏在心里的,就算是亲人也不必说。
她对阿寻,准确来说,是一种“怜惜”吧。
原本依照她的性子,一个童年玩伴,不时常见面的话,也就疏远了,但或许是小孩子总有一腔赤诚,开了个头,后面就顺理成章了。
每次见到她时,阿寻都很开心,他在萧家没有合得来的朋友,眼界都不同,更遑论有什么共同话题了,往那一站,格格不入,卓卓如野鹤之在鸡群。
而且每次阿淮只能停留几日,离别时他那么落寞的样子,看着很可怜,她心里也不舒坦,于是愈发放不下,不忍失约。
也是距离产生美,两人一年见一面,一月一通信,反而要比族内天天打照面的人关系更要好,而且他们的确性情相投,是从襁褓里就在一起玩耍的缘分。
至于萧寻如今回来了,他们还会不会关系如前,随缘吧,问心无愧就好了,而且都是一个家族的,关系再差还能差到哪去。
古族距离西北大陆颇远,在告知萧寻时,去接他的人其实已经动身了,三日不过是他们赶到的时限,回来时自然也需要一段时日。
来接他的人是黑湮军,打头的是一位不知叫什么的副统领,虽然面上礼数周全,但看着他的眼神很复杂,隐隐带着审视和敌意。
萧寻不以为意,他满心只有可以回族,以后日日同阿淮见面,再也不必担心彼此疏远的喜悦之情,其他人压根占据不了他分毫的注意力。
就是这种冷漠中带着审视敌意的目光太多了,攒在一起也扎人,从飞行魔兽上周围黑湮军隐晦的打量,再到古圣城外,一群统领的眼刀……
萧寻人还没进古界呢,就莫名成了公敌,他心中隐隐觉得这与阿淮有些关系,不过并不惧怕。
终于,他们进入了古界,幼时的记忆已经模糊了,只记得这里很大,能量很精纯,如今回到故地,竟十分陌生而茫然。
“那就是古寻?长得倒是小白脸的模样,难怪让阿淮……”
“古华!”古青阳肃声打断,“祸从口出。”
古寻是族长亲子,他们不能随意出言侮辱,阿淮护短,古寻是她使力气捞回来的,这样明火执仗的给人找难堪,这不是落她面子吗。
“我族尚武,阿淮看重的人,定不会只有一张脸……我要挑战他。”古妖向来冷冰冰的眼神泛起了涟漪,隔着很远看向萧寻,眼中燃烧着战意。
萧寻感知到那股杀气,抬眼锁定了古妖所在的地方,眼神中不含一丝情绪,似是不感兴趣般又移开了视线。
远处一道流光在急速接近,绛红色的裙裾飞扬,萧寻伸出手,将人抱了个满怀。
花朵落在了他的掌心。
周围突然泛起冲天的杀气,恨不得把他钉死在原地。
“我刚回来就被针对,阿淮,你有头绪吗?”他将下颌抵在她的颈窝,含笑问道。
阿淮笑道:“一群无聊的家伙而已,等我去把他们揍一顿就好了。”
萧寻道:“平常就算了,这种时候可不能让步呢。”
管他的,情敌越多越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