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刚刚果然是梦境?她在梦里来到了美国,并且遇见了越前?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早川葵风一般地冲下楼,直立在伏案设计的早川凛旁边,“妈妈,你看看我!”
早川凛抬起头,诧异地问:“你跟昨天有什么区别吗?”
“我该去青学上学了!”
闻言,早川凛倏地起身,摸了摸早川葵的额头,冰凉得令人一颤:“没发烧啊……你在说什么胡话?青学?小葵你已经是大学生了,怎么还想念一遍国中么?”
意料之中的答案……
早川葵一阵恍惚。
“你还不准备准备吗?今天学校里有专业课吧……是不是作业没做完?”
早川葵慢吞吞地转过身,语气低落:“……我等等就去。”
“小葵,你没事吧?”
“小葵?”
早川凛连着喊了两声,颇为担心。
“我没事,妈妈。”早川葵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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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川葵出了门,漫无目的地走着。
能去哪里?想去哪里?她也不知道。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青春学园的大门口。
望着熟悉的烫金大字,早川葵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
灰色的水泥路、郁郁葱葱的香樟树、花坛处盛发的娇艳花朵、来来往往笑如春风的同学们……所有熟悉的景象含混在视界中,与呼吸同频共振。
“你有没有去看这次网球部的比赛呀?”
“没有啊,怎么了?”
“这次网球部拿了全国大赛的冠军欸!”
“什么?这么厉害吗?终于给青学等到了呜呜呜呜……”
“那个一年级新生好厉害!叫越前……越前什么来着?”
……。
…………。
“越前龙马。”
早川葵几乎是下意识地念出了少年的名字,她清晰听到自己的声音像水纹一样在空气中扩散开来。
“对对,就是这个名字。”
“你认识越前龙马呀?可以帮我要个签名吗?”
面对用星星眼瞅着她的女生,早川葵犹豫了。
换做以前当然没问题,不过现在嘛……可就不好说了。
“唔……不……”
就在早川葵组织语言拒绝的时候,洪亮的男声顺着空气介质滑入耳畔,带着颇为明显的调侃意味。
“咦,越前,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可爱的女生了?”
桃城武双手环抱着脑袋,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早川葵的视线从桃城头顶擦过,落在一旁矮矮的少年身上。
他也在看她,似乎有一瞬的错愣。
清澈的眼中所呈现出来的,是平和、是尊敬、是友善……却唯独没有爱。
早川葵轻轻蜷起手掌,炙热的血液顺着掌心的纹路无限蔓延。
她的心好似被高高揪起,等待着越前的审判。
“阿桃学长在胡说什么?”越前瞥了桃城武一眼,“这是教我国文的前辈。”
“欸欸?”桃城武诧异,“你上次国文合格多亏了她么?”
“嗯。”越前抬了抬帽檐,单手插在裤兜,踱着悠哉的步伐走了过去,漫不经心地问:“早川姐怎么来青学了?”
酸涩感涌上心头,早川葵的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声音、气息、眼瞳的颜色、还有眉骨隆起的弧度……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那个无条件信任她、将她纳入未来规划的越前终于被命运之手碾压得粉碎,一星一屑都不曾留下,消失得一干二净。
“早川姐?”越前又喊了一声。
“嗯……”早川葵如鲠在喉,她微微张开嘴巴,深吸一口气,气流灌进胸腔,在内脏剜出道道划痕,“……我随便走走。”
越前狐疑地看着她,显然不相信这番说辞。
“越前君你好——!”一旁的女生见缝插针地蹿了出来,略带娇羞道,“你打网球的样子好帅,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越前冷淡地睨了眼对方,又迅速收回视线,拒绝得干脆:“不要。”
“欸——”女生像泄了气的皮球,失落道,“真的不可以么?”
“不要。”越前又重复了一遍。
“真不近人情呢!”被拒绝的女生顿感脸上无光,嘀咕了几句就拉着小伙伴逃也似跑得飞快。
“越前你小子拒绝得太直接了吧,好歹委婉一点呢!”桃城武无语望天,毕竟还没有人找他要过签名咧。
越前倒见怪不怪,无所谓地说:“以前在美国也这样,找我要签名的人太多了,麻烦。”
桃城武气结,听听,这说的是人话么?
美国?
早川葵目光一闪,脱口而出道,“越前……”
“嗯?”
“听你爸妈说了,恭喜你拿下全国大赛的冠军……”
“Thanks。”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么?”
越前似乎没想到早川葵会这么问,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我准备回美国发展了。”
“欸?越前你要回美国!?”桃城武瞪大眼,一副惊呆的样子。
怎么就要回美国了?他还想跟这家伙多打会球呢!
“嗯,日本这边已经没有什么竞争对手了……”越前解释道。
“……听着真欠揍啊……”桃城武痛心疾首地摇摇头。
越前没有理会桃城武夸张的反应,他看着沉默不语的早川葵,觉得她今天很奇怪,“早川姐,怎么了?”
早川葵抿了抿唇,笑着摇摇头,弯起的眼眸里似乎有揉碎的星辰在闪烁:“没什么。走的时候要告诉我哦,毕竟相识一场……我总要来送送你。”
“嗯。”越前点点头。
“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回去了……”
“欸?这就走了吗?既然是越前的前辈,要不要来我们网球部看看?”桃城武发出了热情的邀请。
“不了。”早川葵摆摆手,洒脱地转过身去,“走啦,拜拜。”
日光在她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耀眼的金、单薄的灰,交织混杂在一起,泛开了薄薄温热。
前方,是绚烂又绿意盎然的夏季,也是萧条又万物枯竭的冬季,她看不清,看不清这冗长迷幻的道路,却只能顺其自然地走下去。
——越前,假若他日相逢,我将何以贺你?以眼泪,以沉默【注1】。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