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倒抽一口冷气,后知后觉的恐慌往上涌。上次我嘴快说漏了,妹妹早知道高明的外号是“孔明”了!她会不会看见“孔明同学”这个书名,再联想到小桥葵是长野籍贯,一下就猜出端倪啊?
越想越怕,越想越觉得这剧情比电视剧还狗血,我下意识往座位里缩,肩膀垮着,整个人快蜷成个团子。老公一边跟着全场给妹妹鼓掌,一边把身上的风衣脱下来,轻轻披在我身上——你真的以为我是冷得缩成一团吗?!
身后的欢呼声、鼓掌声一波比一波烈,震得耳朵嗡嗡响。眼前妹妹站在话筒前,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身子挥手喊着“谢谢大家!”我老公像是松了口气,肩膀明显松弛,身体也顺着椅背往下滑。可我的心却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致辞完了,接下来,不就该颁奖了吗?!
“下面,有请小桥湘子女士为有田禹先生颁奖!”主持人向台下招呼。
高高壮壮的有田禹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麦克风,从台边缘走向中央。妹妹已经拿着奖杯在那等他了!
“哒——”
他毎迈一步,我的心就往嗓子眼里钻一分。
有田禹之后就是池波棠宁,池波棠宁之后就轮到小桥葵了!
有没有人来阻止一下这场闹剧啊!
老公又拍了拍我肩,指着脖子上的围巾“哼哼”两声,那眼神像是在问“还冷?围巾给你?”。
我笑着摇摇头,顺手把大衣盖在他身上,心里不住哀嚎:你是不是烧糊涂了?咱俩今天怎么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还没等我回神,台上有田禹举着麦克风吐出“我非常——”
妹妹的眉头突然死死拧住,我身边的老公也瞬间把眉峰锁成了“川”字。
下一秒,“啊——!”的尖叫像炸雷般炸开,混着刺耳的电音和“滋滋”的电流声,直往我耳膜里钻!剧痛在耳朵里炸开,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刷”大衣扑在地上。
“老公!”
来不及了。
老公猛地撑着手杖站起,几乎是踉跄着往台上冲。
台上妹妹的眼睛瞪得要裂开,手里的奖杯“哐当”砸在地上,“咕噜咕噜”滚到脚边——而有田禹直挺挺躺在地上,身体抽搐了两下,瞬间没了动静!
我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工作人员像潮水般涌上台,有人蹲下去探了探鼻息,下一秒尖叫声爆开:“没呼吸了!人死了!”
妹妹腿一软,“噗通”坐倒在地,脸色惨白如雪。
老公刚冲到台前,身体僵住。我以为他放弃了,哪料想到下一刻他一支手杖,抬脚往上豋——他竟想从没台阶的正面跨上舞台!
你做什么呀!你明知道你右腿用不上力……
还没等我抬脚,就看见他右腿一滑,整个人瞬间向后倒!
你等着,我来啦!
我踩着高跟鞋“噔噔噔”三步并两步,最后一步直接伸手死死顶住他的背。我俩一起踉跄,我几乎是用尽全力按住他的肩,借力蹦上舞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妹妹拽走!
“嫂子!你上来干嘛?快下去!”妹妹喊着,可看见我的瞬间,却连滚带爬扑进我怀里,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我刚要攥着她往台下走,一扭头——老公没影了!
一股寒意顺着脊柱窜到天灵盖,我猛地回头——他从舞台侧面的台阶登上来,看见我的第一眼,脑袋一转,手指观众席。
我差点哭出来:有没有搞错啊!我刚要把妹妹带离这里,你凑什么热闹!你又哑又病又瘸,逞这能干嘛啊QAQ!你现在又在比划啥呀!
“嫂子,你去护着我哥!”妹妹突然一把推开我,转身就冲向台前的直立话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却强撑着镇定:“亲爱的观众朋友,请大家少安毋躁!现在请听从工作人员安排,留在座位上等候,不要随意走动!”
我心里“咯噔”一下,妹妹那句“护着我哥”像重锤砸在心上。我猛地转身,对着涌上来的人群厉声喊:“任何闲杂人员都不准靠近尸体!”
话音刚落,就见老公已经抬手亮出了议员证件。
人群瞬间静了半秒,接着慢慢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窄路。我们夫妻俩隔着人缝在舞台上四目相对,他冲我轻轻点头,又往台下指了指——是让我下去。
让我下去?我才不答应!要走也得我们三个一起走!
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完全无视他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脑袋,身体像被钉住了一样,不受控制地一步步往尸体方向挪。
老公望着我,叹口气蹲在有田禹身边,眉头紧锁。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脏猛地一缩——有田禹的脸简直骇得人头皮发麻:面部肌肉扭曲成一团,皮肤皱巴巴地贴在骨头上,还泛着一块块焦黑的印子;眼睑半睁着,眼球突兀地往外鼓着,眼白里布满了狰狞的红血丝;嘴唇紫得发乌,整个人像刚从棺材里拖出来的僵尸,透着一股死寂的寒意。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就空了,尸体身上那股混杂着焦糊和腥气的味道猛地钻进鼻子里。胃里瞬间翻江倒海,手止不住地发抖。
死人……是这样的吗?是因为我第一次这么近地看惨死的尸体吗?上一次见死人,还是隔着缆车的玻璃,远远的……
耳边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尖叫、哭泣,还有远处越来越近、越来越刺耳的警笛声——“呜哇——呜哇——”,那声音像催命符似的,搅得我脑子发昏,连舞台都像在跟着旋转。我本能地往后缩了两步,鼻子一酸,眼泪“唰”地就淌了下来。
小桥和也,我和你没完!
哪怕指尖还在抖,哪怕胃里还在翻腾,哪怕每一秒都想转身逃跑,哪怕他拼命摇头让我赶紧远离现场,我最后还是咬着牙撑着走过去,死死站在老公身边。目光像淬了冰似的扫过周围的人,一边警惕着会不会有人突然抡起什么东西砸向他,一边盯着尸体,生怕有人趁乱动手脚。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我警惕扭头,看见几名穿着制服的人挤了进来,高声喊道:“警方已到!请所有人保持现场秩序,不要破坏现场!无关人员立刻撤离舞台区域!”
老公没动,只是往走向舞台的警方身上瞥一眼。
我也没动。
你以为我也像他那样硬骨头吗?
想多了,因为我看清来人的长相了QAQ
一个矮壮的一字胡男人扶着头顶的褐色礼帽走上前,后面跟着个高高瘦瘦的西装头,老远就朝我们喊:“没听到吗?无关人员立刻撤离现场!”
苍天,为何要在我老公又病又哑的时候,让暮目警官和毛利小五郎来打辅助——不对,是接手案件啊!
我慌忙攥住老公的肩膀,指尖刚碰到他的衣服,就传来一阵刺骨的凉。低头一看,他正把手覆在我手背上,一下下轻轻摩挲,那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小猫。
可我哪是被警方的气势吓着了啊QAQ,我是怕这局面要失控!
“你没听到吗……”毛利刚开口,就被人打断。
“你谁啊?”妹妹双手抱臂,挑眉瞪着他,那架势半点没怵,“你们公职人员敢这么命令我哥?要不是我们兄妹刚才镇住现场,别说是办案,这乱子你们都兜不住!”
“小姑娘,不要妨碍警方办案!”暮目警官脸色一沉,语气也硬了起来。
完了完了!这是真要掐起来了啊QAQ!我急得手心冒汗,老公却突然一把攥紧我的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响,显然是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我脑子飞速转着,突然想起前四天在家清闲时,我们都是靠聊天软件交流的!我赶紧掏出手机递到他面前,他愣了一下,立刻接过去,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屏幕光映着他紧绷的脸。
等他把手机亮给我看时,我脑子“嗡”的一声。可现在根本没工夫让我犯社恐,眼瞅着妹妹抬脚就要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暮目和毛利也已经往舞台台阶上走了!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他们大声喊:“警官!先别过来!赶紧先断总电源!死者很可能是触电而亡的!”
喊完我才后知后觉,耳边全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这意味着,我和老公现在还待在电击的核心范围里,而且连漏电源头藏在哪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