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上官琳,我是谁?
我是西川婉琳……
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炸开,混沌的思绪骤然清明——不对!我是上官琳,是穿进这个世界刚死去的西川婉琳身体里,才顶着她的身份活下来的!
这念头刚冒出来,我猛地抬眼看向对面,风卷着女人的头发斜斜扬起,几缕碎发贴在她脸颊,脸上的皮肤依然紧致,眼角的纹路却被月光拉得清晰,分明是三四十岁的模样。
难不成她是……
我深吸一口气,试探道:“你……你今年几岁了?”
她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茫然眨了眨眼:“三十七。”
“三十七”三个字砸进耳朵里,我脑子“一白。不等理智回笼,右手已经扬起来,“啪”的一声脆响落在脸上,火辣辣的痛感顺着脸颊往天灵盖冲,眼泪瞬间被逼了出来——不是梦,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真的是“我”,或者说死去的西川婉琳!
穿书时我十八岁,“西川婉琳”五岁。如今十九年过去,穿书世界的我二十四岁,而她三十七——这个年龄差正好对上了QAQ
我懵懵揉着打疼的脸,想到这,抬手又要给自己一巴掌——一定是最近一系列诡异的事情碰多了,我都产生幻觉了!见到死去自己的身体装着死人的魂魄,这和撞鬼什么区别?!
手刚抬到半空,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发颤的劝说:“虽、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误会,但你别这样伤害自己……” 理智被这声音拉回几分,我抬头望去,只见女人被我刚才的动作吓得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抵在阳台栏杆,像只受惊后无处可躲的小鹿。
风骤然变得狂躁,裹挟着乌云从天边压过来,刚还晴朗的月光瞬间暗了大半。她的裙摆被风狠狠掀起,像片失控的白帆径直穿过栏杆缝隙,末端的蕾丝花边在风里飘着飘着,竟渐渐变得透明、虚幻,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风吹得消散。她瞳孔猛地一缩,僵在原地死死盯着飘在半空的裙摆,声音发颤:“这、这是怎么回事……”
又是幻影?我死死盯着那截渐渐虚化的裙摆末端,脑中猛地闪过被红子袭击的画面——当时平行世界的老公出现时,身形也是这样虚幻。
不对!
目光骤然锁在她沿栏杆缝隙的飘出裙摆上,心脏“咯噔”一下沉了下去。幻影从不会被障碍物阻隔,可她的裙摆并非直接穿栏杆而过,这说明眼前的“上官琳”是实体!那此刻裙摆变虚,只能是……
我猛地一蹬地面,膝盖的酸痛都顾不上,踉跄着朝她扑过去。恰在此时,厚重的乌云彻底压过天际,指尖还差一寸就要触到她衣袖的瞬间,最后一缕月光被吞噬。
她的身影随着残光骤然变得透明,下一秒便碎成千万点银白的光斑,像寒冬里骤然扬起的碎雪,打着旋儿消失在黑沉沉的夜空里。
我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最后一点光斑融入黑暗,胸腔里的火气与委屈瞬间炸开,一拳砸在冰冷的栏杆上。“咚”的闷响伴着钻心的疼,让我疼得龇牙咧嘴,眼眶却热了——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明明再快一秒,就能摸清她是实体还是幻影,为什么每次都晚一步 !
手部的清晰的剧痛一点点压下心头的焦躁,耳畔“咚咚”的心跳声渐渐平缓。我盯着掌心泛红的印子,脑海中突然闪过红子袭击时的画面:平行世界的“老公”也是这样,一瞬间崩解,化作千万点细碎的光斑,四散若流星,消散在舞台灯的光晕中。
上次的触发条件是红子的掌声,那这次是……
我倏地抬头,目光砸在厚重如墨的乌云上,电光火石间想通了关键——是月光!先前云开见月,她的身影清晰地站在那里;此刻乌云遮月,她便化作光斑消散,就连刚才裙摆变虚的过程,都和月光被乌云慢慢吞噬、逐渐变暗的节奏一模一样 !
我缓缓低头,无名指上的婚戒果然也黯淡下来,先前的粉光荡然无存。母亲口述的传说回荡在我耳畔:
“老一辈传下来的话,这枚钻戒在月亮底下会‘落眼泪’,要是能接住那无根水,喝了就能见到心里思念的人。”
所以,我刚才在追忆原来的自己,婚戒便把我最思念的“她”带到我眼前了?那“她”到底是死去的“西川婉琳”,还是还是给我慰藉的幻影……
指尖还在婚戒的纹路间摩挲,恍惚间,身后窸窸窣窣的风声突然变了调,不再是寻常的穿堂而过,倒像是有人轻手轻脚地靠近。我心头一紧,猛地回头,一抹刺眼的白色瞬间撞入眼帘,惊得我脚下一绊,身体不受控地往前踉跄。就在快要栽倒的瞬间,一只有力的手突然挽住我的后背,稳稳将我身体托住。
待我站定,盗一立刻往后撤了半步,右手规整地搭在胸前,微微躬身:“让夫人受惊了,真是万分抱歉。”
我的手摸到了冰冷的栏杆,知道无路可退了,咬着牙问:“你……你怎么会在这?!”
他指尖微微向上一挑:“夫人,您忘了,这宅子是有三楼的。”话音刚落,他掌心向上一摊,伸缩绳赫然躺在掌心。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指尖轻轻点了点绳索:“至于这绳索,便是用来带人在楼层间穿梭的。”话音未落,他手臂猛地一甩,伸缩绳如离弦之箭般“啪”地飞射出去,绳头的金属挂钩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咔哒”一声精准扣住三楼阳台的横栏,稳稳锁死。
我盯着那枚泛着寒光的金属挂钩,一股气堵在胸口,差点没绷住哭腔——这个玩声东击西的卑鄙小贼!我就说不对劲,烟雾消散前就几秒时间,他怎么可能打得出那么紧实的绳结 。原来那根绳结是提前系好的,故意误导我们以为他从二楼逃了,实际上是借着伸缩绳悄无声息爬去三楼,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装成管家最大的好处,就是能通过宅子里的监控,精准掐准夫人和议员离开房间的时间 。”他边说边抬手,掌心不知何时多了把□□,金属钥匙链在光下晃出冷光,“再用这□□开门进来,简直易如反掌。”他往前逼近一步,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只是在下真没料到,夫人竟会主动帮我处理犯罪证据。”
不要再补刀啦!如果你不是黑羽盗一,你以为我会帮你吗QAQ
见他又往前逼近一步,阴影几乎将我笼罩,我猛地按住无名指上的婚戒,身体一矮就想从他胳膊底下钻出去逃跑 。可他手快如闪电,一抬胳膊就拦住我的去路。我被逼得退回栏杆边,再无退路,索性破罐子破摔地抬头瞪他,声音发颤却硬撑着不肯示弱:“你到底想做什么?这婚戒是我家祖传的,你别想打它的主意!你要是再逼我,大不了我从这里跳……”
“我以为夫人是因为婚戒是您和议员爱情的见证,才会如此拼命守护呢!”
我还愣在原地,肩膀突然被一双有力的手攥住,整个人被猛地拽了起来 。下一秒,盗一径直与我互换了位置,他面对着我站在栏杆前,披风被风掀起一角:“夫人,在下可不想看见香消玉殒的结局 。”说罢,他侧过脸看我,按住我肩膀的手悄然松了些力道:“更何况,是您这样善良的夫人。”
“你到底什么意思?”我推开他的手,脚步踉跄着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落地窗冰凉的玻璃才停下。指尖悄悄摸向窗把手,指腹紧紧扣住,心里飞快盘算着——只要他稍有分神,我就立刻开窗逃出去。
他摇了摇头,嘴角噙着抹了然的笑:“在下的意思是,夫人方才帮我解开绳索,大抵是怕小姐发现我假死的真相后,不依不饶地追着我报仇。”他眼底的锋芒渐渐敛去,语气变得温和:“连偷您婚戒的贼人的性命都顾及,这份心确实让在下敬佩。就像优作说的,您是个温柔善良,值得被人好好守护的姑娘。”
“老师”两个字刚到嘴边,我摸在窗把手上的指尖骤然一顿,心头警铃大作——这会不会是他故意想让我掉以轻心吧?想到这,我猛地按下把手,却听见他低低的轻笑声:“夫人别急着逃,在下不会恩将仇报偷您的婚戒。相反,我要提醒您两件要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