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您怕什么呀!”上原由衣晃着我的胳膊,“您难道不想快点抓住凶手吗?您要是不去,我和小葵姐可就自己去啦!”
好吧……由衣赢了……我不想被孤零零地撇在这晦气的案发现场附近
我们仨齐刷刷地堵到前台老中村面前时,老头佝偻着背,手忙脚乱地扶着滑到鼻尖的老花镜,额角的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怎么擦都擦不干净。他脸上的褶子因为紧张挤得更深,活像晒干的橘子皮:“我、我会出现在那儿,是因为老板找我有事……”
我往前半步,目光定在他脸上:“是他打电话通知你的?”
“不、不是的!”中村眼神躲开我的视线,“是他留了张便签给我……”他哆哆嗦嗦地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便签,捧在掌心,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上原由衣踮着脚尖凑过去,一把接过来,念了出来:
「今日晚八点,来我房间见我。
死灵已归。
——山村守」
念完,她仰着脑袋眨巴着眼睛,一脸好奇地看向中村:“大叔,‘死灵’是什么呀?”
中村先生痛苦地摇着头,脸色惨白:“我真的不知道……我赶到的时候,他、他已经死了啊!”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那个摔死在悬崖下的男人。
难不成,这件事和他的案子有关?
又或者……只是别的陈年旧案?这荒郊野岭的,谁知道藏着多少无人知晓的往事,游荡着多少含恨的孤魂野鬼。
可不对——那张便签上明明白白写着“死灵已归”,既然山村守会写下这句话,还特意拿给中村先生看,就说明中村先生肯定知道“死灵”指的是什么!我心里的疑云越积越重,不动声色地偷瞄了一眼缩在一旁、抖得像秋风中落叶似的老人。
身旁的小葵抱着胳膊,指尖轻轻点着下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笑:“难不成……是‘死灵’回来复仇了?”
“是啊,复仇的亡灵,恐怕还不止一只。”
幽幽的声线像一缕冷风,贴着后颈钻进来。上原由衣“嗷”一嗓子跳起来。我猛地扭头,就见大和敢助双手插在裤兜里,长腿岔开,好整以暇地立在我们身后的阴影里。
“敢酱!你故意吓唬人!”上原由衣气急败坏喊道。
大和敢助“啧”了一声,没搭理她,插着兜慢悠悠踱到中村面前,路过时还不忘斜睨上原由衣一眼:“连这点动静都能吓破胆的小丫头,也敢嚷嚷着要破案?”
“敢酱!”上原由衣气得蹦起,被小葵眼疾手快地按住了肩膀。
小葵拍着由衣的后背,转头看向大和敢助,嘴角噙着笑:“你说亡灵不止一只,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和敢助没卖关子,从兜里掏出一个边角磨得发毛的小本子,指尖快速地翻动着泛黄的纸页:“我们刚才在山村老爹的房间里,翻到了他的日记。”
他顿了顿,清亮地念出上面的字迹:
「1日:……越看越觉得,他的眉眼,和那个人实在太像了。」
「2日:难道……死灵真的回来了?我得盯紧点,绝不能出差错。」
……
「13日:我敢肯定了,死灵真的回来了!他一定是冲着我的命来的!」
「14日:是她吗?真的是她吗?怎么……怎么死去的亡灵,全都回来了?!」
「15日:怕什么,不过是些阴魂罢了。死灵,本就该下地狱!」
14日。
我的目光像被无形的钩子狠狠拽住,死死钉在那行墨迹晕开的日期上——
那一天,是我和小葵拖着行李箱,敲开这家民宿大门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