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些,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一阵尖锐的绞痛翻涌上来,闷得我连呼吸都跟着发紧。
就算为了妹妹,为了我老公最疼爱的妹妹,我也不愿意他们俩在一起。
因为诸伏高明心里,一直装着个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叫小桥葵。
多年后,哪怕那个女孩早已嫁为人妇,在她去世后,高明依旧会每天捧一束花去悼念她,甚至因为这份执着,曾被卷入案件当成了嫌疑人。
小桥葵,小桥湘子……
“不行!”
我一巴掌拍在门上,这婉婉类卿的恋爱,这擦边主线的野鸳鸯,本小姐拆定了!
“西川……”
病床上忽然传来老公模糊的呢喃声。我吓得一缩脖子,掌心火辣辣地烧得慌。我赶紧放轻脚步,小碎步跑到床边,见他只是蹙着眉、嘴里断断续续地呓语,并没有要醒的样子,悬着的心才重重落了下来。
他口中“西川、西川”的呼唤一声声传来,挠得人心头发软。我缓缓坐到床沿,看着他紧锁的眉头,忍不住缓缓抬起手,想要替他轻轻捋平那抹化不开的愁绪。
望着他扑闪的睫毛,我忽然想到新婚那夜的愁绪。那晚他喝得酩酊大醉,我缩在床角想怎么带病弱的他苟活;如今他病得昏昏沉沉,我坐在床沿思考怎么拆CP——生命真像是一个轮回。
可是这个轮回里,即使在梦中,我也只是“西川”。
真是莫名其妙,我们本来就是联姻,我本来只是把他当作“苟活搭子”,为什么我会期待他唤我“琳”呢?
大概是我爸总爱没事就凑在我耳边念叨:“称呼最能看出人与人的亲疏远近。唤姓,唤的是你的家族,终究隔着层;唤名,唤的才是你这个人,要亲近些;而唤外号,又比唤名更进一层——名是客观的你,外号里藏的,却是对方心里那个独一无二、带着念想的你……”
外号里藏的,却是对方心里那个独一无二、带着念想的你……
我的指尖在老公眉心处停住,轻轻颤抖着,颤抖着……
我知道高明那时候为什么惊讶了。
因为只和他见过两面的女人,居然喊出了连他老师、同学甚至名义上的“女朋友”都不知道的,名为“孔明”的绰号!
我暴露了。
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像只焦躁的蜜蜂,嗡嗡地蛰得我脑仁一阵一阵发疼。
我拼命哄自己:“不可能的,正常人怎么会想到穿书这种离奇的事?”可理智又在耳边敲警钟:“你得小心,你推可是整部剧的智力担当啊!”
两种想法在脑子里吵得不可开交,我忍不住抱紧脑袋,眼眶一热,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在眼窝里打转。最终还是没忍住,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轻轻滑了下来,砸在手背上。
“咚咚咚”
我听见妹妹在门外喊我。我知道她把我公公婆婆带来了。
可是我不敢开门,我这个刚入门的媳妇怎么敢红着眼见公婆。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西川。”
我慢慢抬眼,泪眼朦胧中,只见老公不知何时醒了,正微眯着眼看向我。他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滞涩与迷茫,像蒙着层薄雾,却精准地落在我泛红的脸上。
下一秒,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拂过我眼角,冰凉的触感顺着温热的泪意蔓延开来。那力道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又像带着安抚的魔力,让我乱糟糟的思绪,随着他这个动作,一点点沉淀、回归清明。
“帮我开下门,好吗,西川?”他扯出一个病怏怏的笑,脸色还有些苍白,手搭在被子上,轻轻擦了擦刚才沾了我眼泪的指尖,声音温温的,带着安抚,“放心,爸妈不会怪你的——他们只会心疼,为我担心到掉眼泪的你。”
老公,谢谢你……
我吸了吸鼻子,慢慢站起身,双手用力抹了把脸,把残留的泪意都擦干净,一边应着“来了”,一边转身走向门口。
丑媳妇总归是要见公婆的,怕也没用。至于未来那些等着的困难,尽管来吧,我接着就是!
不过,我的第一步计划,得从拆了“高湘”这对CP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