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人的爱很单纯,也很热烈,好像承诺了,就永远不会分开。
太阳往下落着,看见了夕阳,又像是看见了晨曦。
眼里的泪水还没有停下,夏听风毅然决然地闭上眼,她踮起脚尖,红着脸将唇覆了过去。
云清简也还在哭,看着夏听风靠近,她没有动,只是害羞地将眼睛闭起。
柔软与柔软相贴,只是静静地挨了一会儿,就因为羞涩而重新分开,这是夏听风和云清简第一次接吻,发生在告白与接受的夕阳下。
少年人的感情纯粹又热烈,她们不急于求成,却赤诚地袒露出喜爱。
她们小心翼翼地感受着对方的爱意。
喜极而泣的两人也渐渐停了泪水,她们重新牵起手,对她们来说,这一次的牵手,和以往的牵手不一样。她们并肩走在路上,不再是朋友,而是冲动许下诺言的年轻情侣。
云清简践行了不久前的话,打车送夏听风回家。别墅区管理严格,未登记的出租车只能停在大门口,夏听风下了车,一手做喇叭状喊话,一手挥动着同云清简告别。
“清清,明天见!到家了和我打个电话!”
“好。听风拜拜,明天见!”
出租车后座里的云清简也朝着她挥了挥手,夏听风转身朝着入口处跑去,此时天还未黑,仍有夕阳的余晖照在她的背影上。
夏听风的背影好似被披上了一层纱,逐渐远去的步伐像是踏在了时间的缝隙里,渐渐淡去的余晖慢慢隐入暮色,她好像,同这渐暗的天色一起,都沉入夜的怀抱。
那个背影,就是十年前的云清简,最后一次看见夏听风。
约好的电话,终究还是没被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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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人的模样与记忆里截然不同,除了那张脸,别的地方,根本看不出夏听风的影子。
至少,和云清简回忆里的夏听风不一样。
她的夏听风,不该是这个样子。
无论是阴郁沉默,还是在自己面前阳光开朗的夏听风,都和眼前这人给她的感受不同。
这是一个疯狂而病态的人。
就好像,她经历了太多的折磨,全然失了理智。
但她就是夏听风,心在这样说着。
云清简确认了,她就是夏听风。
为什么?她经历了什么?为什么她会变成这个样子?
几乎是在确认身份的同时,云清简脑子里就冒出了这样的问题,好似有把锋利的刀在心脏上一下一下划着,划得她鲜血淋淋。
很痛,很痛。
“夏听风。”云清简喃喃念出这个名字,不由自主地朝着她走了一步。
夏听风却忽地尖声喝止她:“别过来!”她低下头,抬手挡住脸,声音发颤:“清清,我现在不好看,你等等,等我调整一下。”
口腔里分明没有舌头,她却依旧将言语说出口。
眼睛里分明没有眼球,她却仍旧将视线投射到云清简身上。
夏听风伸出手朝着前方一握,正准备趁机逃跑的男人惨叫一声,然后,他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喉咙提了起来,双脚离地,受伤的手乱抓着。男人再也说不了一个字,只知道艰难地呼吸,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那力量拧断脖子。
夏听风收回手按在自己的脖子上,紧接着,如同时间倒流般的景象出现在云清简眼中。
血泪往回倒流,满地的鲜血都回到了身体里,连那落在地上的肠子也回到了腹部,贯穿胸口的大洞也愈合。
甚至,连被血染红的运动服,都恢复了原貌。
她手心一转,不知从哪里拿出了头绳,指尖穿梭在发丝里,散落的头发被她熟练地扎成了一个马尾辫。
宽大的运动服在样式上,和高中时的校服很相似,那长长的袖子,遮住的,是她们的青春年华。
是高中时期的夏听风。
她俏皮地扬起一个笑,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笑盈盈地看着她。
重新站在云清简眼前的人,和高中时期的夏听风如出一辙,就好像她从未变过。
云清简不由得恍惚了一瞬。
“清清!”夏听风的声音很清澈,如泉水般透着夏日的凉爽,她笑得是那样干净,好像不谙世事的少年,只知道用那满载的生命力,去迎接所有的未知。
一如,十八岁的夏听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