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里,夏听风坐在床上晃着腿,饶有兴趣地将神识探入炼魂,看着里面的恶魂不断冲击瓶子,想要将瓶中魂魄吞噬殆尽。数以万计的恶魂相互撕扯,可以灼烧灵魂的烈焰时时刻刻将它们焚烧,为了多苟活一秒,恶鬼们吞食同类,失了理智,只依靠求生本能而活动。
而吞食被焚魂黑焰灼烧过的灵魂,不仅会损伤吞食者,并且能提供的力量极其有限,于是,未有沾染焚魂的魂魄,哪怕只是凡人魂魄,对于恶鬼们来说依旧是大补之物,自然是争先恐后地朝他们扑去。
夏听风可不会让男人好过,不过,既然答应了云清简要留他们的性命,就不能让他们轻易被恶鬼给吞食。
但,夏听风可没答应不折磨他们。
不过是稍作调整,瓶子虽能保住他们的魂魄,但该有的痛苦一点都不会少,被焚魂灼烧灵魂的痛苦,被恶鬼撕咬的痛苦,男人们可一丁点儿都躲不掉。
看着他们绝望挣扎,夏听风开心地哼起歌来,小旗子在掌心里蹦蹦跳跳地,瞧着很是得意的模样,夏听风伸出食指在旗头上点了点,旗子便像小动物般亲昵的蹭了蹭指腹。
“要好好保护清清。”夏听风低语,眼中全然不见了先前的光亮,一双黑眸好似无尽深渊。
另一边的卫生间里,云清简踩着凳子打开吊顶上其中一块铝扣板,伸手摸索在管道边,好一会儿,才从某条管道夹缝中掏出一个手机。警队特制的手机,云清简并不常用它,偶尔传递消息,也都是发送特定短信,但今日,云清简可以毫不担心地拨出里面唯一可拨通的电话。
电话在即将挂断的最后一秒被接通,沉默了大约三十秒,云清简才开了口。
“许队,是我……”
电话另一边是云清简的直属上级许述白,云清简简略地对他说明了当下的情况,包括寻求‘特殊管理部门’介入的请求,云清简知道自己的话听上去可信度不高,可她没办法证明,也只能期冀于对方给予信任。
消失了十年的女朋友以非人的状态回来了,头掉了都能活的那种,云清简知道这话听上去就很扯,若是以往有人和她讲,她也会觉得对方要么是在开玩笑,要么是在发神经。
从早上安排好的假交易到现在,不到24小时的时间里发生的事情的确太奇妙了,云清简二十八年的人生,从未有过这样的冲击。
可这就是事实。
听完云清简的话,许述白沉默了很长时间,云清简知道他在消化,安静地等待上司回应。
他的沉默震耳欲聋。
许久之后,眉弓成了川字的许述白才压着嗓子说了句:“你等我上报。” 便挂断了电话。
云清简松了一口气,她知道最终是对她的信任胜过了认知,许队说会上报,那他就一定会汇报给上级,接下来只需要等消息就好。云清简将手机收到裤包里,把吊顶原样恢复后,云清简搬着凳子走出卫生间。
夏听风早已收了炼魂,正拿着云清简给她的手机津津有味地看动画,动画是云清简去打电话前给夏听风打开的,以前夏听风很喜欢的一部,当年没能看到结局,多年过去夏听风早已忘记了内容,现在从头开始看起,还是如当年那般兴致勃勃。
云清简避开她通话的行为,夏听风十分理解,卧底她也做过,自然能够体会。若夏听风真想听,一道门而已,可挡不住她的耳朵,不过,夏听风尊重云清简的职业,刻意压制了听觉,专注于动画里,摆出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态度。
云清简看着露出孩子气模样的夏听风,思绪又一次恍惚,好似回到了多年前的某个午后,她们躲在校园林荫下,头与头凑在一起,偷偷摸摸地看着最近更新的动画。
纷飞的片段拍打着心脏,恍如隔世,直到一声轻笑,才将恍惚的情绪打散,视线重新焦距在因为搞笑的剧情而捂嘴偷笑的夏听风身上,云清简走过去按住手机:“听风,该睡了。”
“啊……清清,就再看一会儿嘛——让我把这集看完好不好?”夏听风抓着手机哀求。
“不行,很晚了。”云清简无情拒绝,毫不留情地抽走手机退出,拉起夏听风往卫生间走:“去洗漱,然后上床睡觉。”
“……好吧,我听清清的。”只要云清简态度坚决,夏听风总是很快就放弃,不舍地看了一眼手机,毅然决然移开视线,大步向卫生间迈去。
当天花板的灯光熄灭,窗外的黑暗也笼罩了房间,一米二的单人床躺上两个人,似乎有些拥挤,可紧紧相拥的她们并不觉得。
云清简累极了,或许是终于能够放松精神,阔别已久地感到心安,她抱着夏听风,几乎是挨着枕头就睡着了,呼吸平稳。
早已不是人的夏听风其实并不需要睡眠,可云清简将她拥入怀中,令她安心的心跳与温度将她包裹,夏听风便也觉得倦了,久违的困意慢慢袭来。原本做好打算看着云清简睡颜一夜的夏听风,眼皮也沉重了起来,不知不觉间,灵魂地波动也小了,听着云清简的呼吸声,夏听风也陷入了阔别已久的沉睡。
她睡着了。
这一夜,连风也停下了脚步,只为给这久别重逢,留上一时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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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
兜里的手机规律地震动着,几乎是在震动开始的同时,云清简就睁开了眼,她料想上级回复会来得快,却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云清简撑起身体看了一眼时间,此刻才早上七点,距离她合眼入睡,还不到五个小时。震动来了七次,见夏听风还闭着眼,云清简小心翼翼地抽出胳膊,打算去卫生间接电话,刚越过夏听风准备下床时,手腕被人拉住了。
“清清,就在这接吧。反正,她们也要找我。”夏听风声音软软地,带着些困倦未醒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