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是女厕所,人物是三个面目狰狞的女生,围着瘦弱女孩扇巴掌,女孩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红肿一片。
“住手!”
出于职业本能反应,云清简当即冲了过去,准备拉开施暴者。
扑了个空。
指尖穿透施暴者的肩膀,惯性带着她摔向女孩,迎来再次穿透。腕间亮起金色,柔和的力量扶住了云清简,场景如同被波动的水面,摇晃了两下,又继续播放。
女孩被一巴掌扇到拖把池边,头磕在方形棱角上,猩红的液体顺着额角流下。
云清简看见,女孩的眼神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从毫无生气到茫然,五官因疼痛而皱在一起,旋即准确地刺向施暴者。
她眼神清澈透亮,就好像是另一个人。
她捂着头,扶着池面摇摇晃晃地站起,在施暴者踹上来前一拳打了回去。不要命似的反击,一拳又一拳,手脚并用,哪怕以一敌三,也没落了下风。
她的眼神透着熟悉,她的招式更是让云清简看见了夏听风的影子。
十五岁的夏听风,面对欺负她的人,也是这样还手的。
一招一式,都是云清简在无数个日日夜夜,带着夏听风一点一点练出来的。
十几岁的孩子对自己认定要做的事情,通常非一般的固执,少年人的执拗在云清简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说了要和夏听风做朋友,云清简绝不会因为一次拒绝而放弃。
课间总是跑到夏听风班上去找她。
“夏听风同学在吗?”
同学抬手一指,埋在角落座位里的夏听风把头低得更低了。
“夏同学,走走走,我们一起上厕所。”
云清简好不见外,跟没看见夏听风躲闪的眼神一般,过去挽着她的手臂,急匆匆地冲向女厕所。云清简有时也带着她的朋友们,云清简少时性格极好,又爱交朋友,初二的十三个班里,虽不说都熟悉,但每个班少说也有几个有来往的同学。
“清简又来找小夏同学了?喏,在那儿呢!”
“谢谢姐妹~”
找的次数多了,十班的同学习以为常,一看她来,都不需要云清简开口,手一指就精准抓住准备从后面悄悄溜走的夏听风,趴在前门的女孩们眼睛一亮,一拥而上“挟持”住夏听风,蹦蹦跳跳奔向乒乓球场。
“夏同学~我们一起打球啊~”
“夏同学~吃午饭了~”
“夏同学~我们一起学习吧!”
“夏同学~”
“夏同学——”
慢慢,慢慢,夏听风习惯了云清简的“打扰”。
“听风。”
云清简像一束阳光,照进了夏听风灰暗的生命里。
或许是顾忌脸面,商人们总是惦记着“家丑不可外扬”,不知吴谭对吴辉、吴耀两兄弟说了什么,夏听风在学校的日子好过了许多,虽然回了家还是……但至少明面上,他们没再做什么了。
少年人的热情不带算计,纯粹又炽热,轻缓不过激的敲门声,是蜂拥而至席卷了她的温暖。
十三岁的夏听风就这样,被云清简敲开了心中的房门。
辅导她学习,教她防身术,带她回家。
云清简一点一点将夏听风从阴郁变得开朗,在她面前。
最初,云清简对夏听风的心思很单纯,只是想成为朋友。
感情是什么时候变质的呢?
是什么时候开始萌芽的呢?
或许是夏听风第一次在她面前笑的时候。
相识还不满一年,很平常的一天,她们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她说着书上看来的笑话。
“哈哈哈。”
很轻的笑声在耳畔响起,云清简定睛看去时,撞上了她铭记一生的场景——春日阳光暖得正好,洒在少女脸上时,将春的景色也一同映照上来,零零碎碎的光飘在夏听风眼角,荡出波光粼粼的春意。
那笑其实很浅,像是被微风吹动的叶片,嘴角的弧度好似像素游戏里上浮的一个像素点,若不是云清简的目光一直落在夏听风脸上,险些就错过了。
怦。
云清简听见了心跳的声音,来自胸腔。
胸口漫起悸动,但那时,情窦未开的她还不明白,那声心跳的含义。
砰!
重物落地的声音将云清简从回忆里拉了回来,方才还奋力反抗,隐隐占上风的女孩,凌厉的眼神此刻涣散失了焦点,抽搐着倒在地上。
她的状态云清简很熟悉——像被电击。
异样,女生们视若无睹,拳脚再次重重落向女孩身上,可女孩像是完全感受不到一样,只有呼吸在痉挛,她蜷缩在地上,痛苦的哀嚎被压在喉咙里,半点儿也发不出来。
“不可反抗,宿主行为违反人设,鉴于初犯,电击惩罚五分钟。”
浓稠的黑暗中,没有起伏的电子声音,平缓地盖过巴掌扇过的声音,语速平稳得像是在宣读既定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