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像木偶一样,僵硬地转向右前方:“又来一个。”
身形如光,没有任何犹豫,魔气绕在右手,掌心凝剑,拍向那道气息。
砰!
魔气相撞,震得柳如意掌心发麻。夏听风近身得太快,饶是柳如意反应迅速竭尽全力格挡,还是被余劲击中,唇角溢出鲜血。来不及调息,只见夏听风掌中魔气暴涨,推力撞得柳如意急速下坠,挡在胸前的长剑猛然断裂,下一瞬,靘焰化成的短剑贯穿了柳如意的左肩,将她牢牢钉死在焦土里。
“咳!”
地面被砸出一个坑,柳如意猛地呛出一口鲜血,擦过夏听风脸颊,溅了几滴上去,苍白的脸侧像是开了几片梅。夏听风手中动作未停,左手一抬,又凝出四根焰刺,精准地将柳如意四肢钉入焦土,柳如意闷哼一声,痛得五官都皱在一起。
血液尚且残留了几分余温,夏听风眼底闪了一下,右手拇指擦过血点,鲜艳的红色映入眼中。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向柳如意,血水像流水一样从柳如意四肢流出,碧色衣衫被染上了点点红,像是柳树上开起了梅花。
没有……杀意。迟钝的大脑写出一个判断,夏听风鼻子微动,嗅到了血气,但并不纯粹,不浓郁,似乎还带着些别的什么。
夏听风盯着柳如意因疼痛而变了形的脸,倏然间,脑中的嘈杂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好像,见过这个人。
三百多年来,夏听风见过的人并不大多,大多都是死人。
她眉间微蹙,声音哑得像是被火烧过,语调生硬,像是许久没有开过口:“你……我见过。”
焰刺像是淬了毒,穿透四肢的魔气钻入身体,自身的魔气也被这股魔气限制,停滞下来无法运转,没有魔气护体,经脉里的痛让柳如意咬紧了牙。几息后,柳如意才勉强睁开眼睛,对上那双陌生又带着熟悉的眼睛。
“咳、你竟然……还活着?”眼见夏听风神情未变,眉间染上疑惑,柳如意忍着疼,从牙缝中挤出声音:“地牢咳、挑选孩子……欢殒宫冰池咳,我们,见过。”
夏听风皱着眉,眼底的血色晃了晃,最终落在柳如意右脸的冰纹上,一息、两息、三息,夏听风盯着那道冰纹,混沌的记忆被撕开一道缝。
暗无天日的地牢,蜷缩在角落里的女孩,惶惶不安的孩童里,唯一一双不一样的眼睛。
仇恨,忍耐,坚定。
女孩不甘的脸与眼前的脸重合,夏听风又记起被锁在冰池里时,她仰着头,对上池边人一双麻木的眼睛,然后,那双眼里又重新染上了色彩。
夏听风记起来了,她的确见过这个人。
“你记起来了!哈哈!”
柳如意扬起笑,嘴角挂着鲜血也不在意,眼前人的实力她看见了,心里那团尚未熄灭的火烧得更旺了,她等的时机,终于到了!
顾不得伤,任由焰刺撕裂皮肉,柳如意挣扎着抬起右手伸向夏听风:“要一起毁了这里吗?”
夏听风盯着她半晌,笑了:“好啊。”
没什么弯弯绕绕,夏听风只是想,能多一刻清静就行。
缠绕在掌心的魔气霎时间散去,焰刺化雾重新回到夏听风手心,她当着柳如意的面划开左手手腕,冒着魔气的鲜血立刻从伤口处流了出来,落入右手大约一小口的程度后,伤口立刻愈合,半点儿痕迹都没留下。
不等柳如意反应,夏听风迅速将右手捂住柳如意的嘴,强行喂入她口中:“咽下去。”
血液入喉即化,温和的魔气游走在经脉间,不过一息就将痛楚抹去,肺腑里的伤也愈合了,甚至修为也隐隐有突破的趋势。
这是?!
柳如意心下大惊,红莲夫人在炼制特殊的药人之事她虽有听闻,但究竟是什么样的药人她并不清楚,葬花从未提起。
夏听风收回手,转身:“走吧。”
身体瞬间恢复如初,还处在震惊中的柳如意茫然地问:“去哪?”
“魔尊殿。”
夏听风周身的魔气节节攀升,暴涨的威压让柳如意脚下一个踉跄,夏听风瞥了她一眼,抬手掐了个防护丢到她身上,这才让柳如意喘过气来。
夏听风刚才,留手了。
化魔?不,不对,难道——渡劫期?!
黑雾缠绕,靘焰燎原,夏听风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三百三十三年,实在是太久了。
夏听风很想云清简,很想很想。
她要快点完成任务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