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恬觉得自己最近倒霉得有些过了,明明提早出门,却在眼睁睁看着最后一辆共享单车被骑走,打车前面排队一百多人,好不容易有人接单,有显示半小时才能到达。至于地铁?她住的这附近没有地铁,最近的地铁站在三公里以外。
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搬过来了呢?何恬第一百八十五次感到后悔,当初就不应该为了男朋友上班方便,搬到离公司五十公里以外的地方同居。
九点二十三,何恬又迟到了,还被上司逮个正着,这个月已经第六次被抓到了。气头上的上司将何恬骂了个狗血淋头,好不容易从办公室出来,任务一个接一个。方案做到八成时,电脑蓝屏了,何恬怎么重启都无济于事,她今天没忘记保存,但……毫无作用。同事向何恬投来同情的目光,这下何恬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往常走的路上撞见几人吵架,围观人群将路堵得水泄不通。眼见这条路是走不通了,何恬叹了一口气,换了一条路往地铁站走。路边水管突然爆了,恰巧在何恬经过时,毫无防备,何恬被淋了个正着,周围一圈人,只有她是落汤鸡。
真是倒霉透了!何恬今天第十八次叹气。
狼狈地整理自己时,远远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远处的男人有些像她的男朋友,陌生的女生正亲密地挽着他的胳膊,二人举止亲密,任谁看了都觉得是一对恩爱恋人。涣散的气血一下子往脑上涌,何恬也顾不得整理衣服,大步往两人追去确认清楚。可下班高峰期的人群密密麻麻,何恬没能追上,跟丢了。
路上不知被谁撞了一下,何恬崴了脚,一瘸一拐走到路边,扶着店门大喘气。药材的香气就是在这个时候钻入何恬鼻腔里的,掌下温润的木质触感让她有些好奇,她好奇地抬起头,内门头的牌匾上书写着自在洒脱的“闻见”二字,一时让何恬晃了神。
何恬也是看过书法的,但她从未觉得,书写下的文字真的能看出什么意境,今天,她看见了。
不由得退了两步,何恬这才看清了最外面的那一块招牌——闻见中医馆。中医馆啊……“要不要进去看看”的念头在何恬脑中转了两圈,她推开门走了进去。一旦决定去看看了,何恬就觉得哪儿哪儿都不舒服了,被忽略掉的脖子疼、腰疼、月经不调好像都想起来了。
医馆门面从外看着不大,走进去了,何恬却觉得很宽敞,冷冷清清的,看着没几个人。分诊台前坐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女生,还穿着校服,何恬走进了,看见女生桌面上摊着作业本,正满脸纠结地落笔。
“啊,您好,欢迎光临,就诊在左边诊室。”
女生看见来人,很自然地挂上笑容,对她指了指左边诊室,又低头纠结演算去了。
何恬道了声谢,往诊室走去,这时她才发现,这间医馆,只有一间诊室。和医院不一样,诊室前没有挂牌子,这让何恬完全不知道医生姓名和履历,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年轻女性的声音。
“进来吧。”
推开门,何恬有点后悔了,诊室内坐着一名年轻女性医生,白大褂扣得虽然严实,且规规整整扣到最上面一颗,但那过于年轻的面庞让何恬心里浮起几分不靠谱。这算得上是华夏人对于中医的刻板印象了,越是年岁大,头发花白的那种,看着才信赖感倍增。眼前的医生,甚至连眼镜都没有,瞧着跟个学徒似的。
何恬有些想说打扰了然后退出去,但年轻医生开了口,语调里莫名有种吸引力:“来都来了,坐下呗。”
来都来了,华夏人多少有点听不得这个。好吧,来都来了,就看看吧。何恬慢吞吞坐了下来,伸出手等待号脉,搭上来的指腹带着丝丝暖意,让湿透了的何恬觉得衣服都被这屋内的暖风吹干了些。
“气血不足,很虚啊。”
医生那双漆黑的眼眸看过来时,何恬莫名有种自己被看透了的感受,好像所有的秘密在她眼中都无所遁形。
年轻医生笑眯眯地问:“最近很倒霉吧?”
“你怎么知道?”何恬诧异反问。
“近半年来都睡眠不好吧?最近三个月还经常迟到,上班路上还有各种意外对不对?”
“这都知道?!把脉能把出这些?”这么神奇的吗?何恬惊呆了。
“有男朋友吧?你们在同居中。”
“啊,对。”
“建议分手,我看你面相很虚啊。何女士,你仔细想想是不是从你搬过去同居开始,你就各种倒霉了?”
医生的话语像是有魔力,带着何恬慢慢思考,她一想,还真是从同居开始倒霉的。何恬有些犹豫,虽然男友疑似出轨,但她没有证据,从大学开始的感情让她多少有些不舍。
何恬一时竟然忘了,从进门到现在,她从未说过自己的名字。
“医生我……”
“他克你,克你财运,克你健康,你跟他在一起,他会升职加薪,你会英年早逝哦~”
“我马上分手!”
医生的话是那么让何恬信服,她一秒犹豫都没有,立马掏出手机就要发分手短信,医生却拦住了她。
“先回去收拾东西,今天就搬走比较好,搬走再和他说分手。打车回去路上可以看一下租房,今晚去住酒店,好一点的,别和他再发生关系。嗯,为身体着想。”
“好的好的,谢谢医生!”
“给你开点补气血的药,明天找到房子再自己熬了吃。”
“嗯嗯好的好的,谢谢医生!”
何恬连连道谢,完全忘了进门前的退堂鼓,连给她抓药的是一名臭着脸的女性都没注意,抓药师凝视着她,她毫无所觉,心满意足地提着药材走出中医馆。
往常的她肯定会先坐地铁再骑共享单车,但现在她直接点开打车软件,这次没有等待,选好目的地电玩立即打车的下一秒就有人接单了,定位显示距离她352米,不到一分钟她就坐上了车。
上了车,何恬打开租房软件,没多久就看中一套房源,就在公司附近,她点进去约好看房时间。退回打车软件时才发现,出发地的地位并没有现实中医馆,何恬没在意,只当是定位不准。
火急火燎收拾了东西,何恬果断发出“分手”,领着大包小包住到了公司附近的酒店。后来,前男友来找过她几次,何恬态度坚决,对方想闹,好在公司安保给力,前男友便也不敢闹了。再后来,大约半年后,何恬也是听算得上是共同朋友的人说的,前男友得了病想报复社会,被路人见义勇为制裁了,逃跑过程中失足摔下楼梯没了。
何恬一阵后怕,又庆幸。想起来的何恬想再去一趟医馆,却怎么也做不到它了。
直到——自称特殊管理部门工作人员的女人敲开了她的房门,何恬的世界观刷新了。
何恬再一次坐进闻见中医馆诊室时,诊室里除了那位医生,还坐着一名身穿警服的女性,医生没骨头似地靠在故作冷脸的警察怀里,完全不在意有人进来了。
“来了啊。”医生懒懒地开口,瞥过来的眼神似乎很满意何恬现在的状况,“不错,现在好多了。”
何恬朝她深深鞠了一躬:“真的谢谢您,夏医生。”
何恬仍旧不知医生的履历,但她知道,这是改变了她一生的人。
夏医生眉眼弯弯,“好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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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周围有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