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秉锐唰的一下闭紧嘴巴。
万源站在殿门前,此时不仅庄秉锐之流,就连宫殿外树上的虫也不再窃窃私语。
天地俱静。
万源面容不见一丝怒气,反倒兴致盎然,“朕来了你们又不说话了。朕扫了你们的兴?”
阎溯跪地请罪:“臣妄议轶事,还请陛下责罚。”
万源搓了搓手,很久没用鞭子抽过人了,但也不着急这一时,“朕刚刚听说有句什么话,忘兄忘父忘旧土。上一句是什么话?”
庄秉锐硬着头皮答道:“是一句不入流的闲诗,上一句是若得眉女常相顾。”
万源笑道:“闲诗?朕听起来倒像一句诗谶。这句话有些意思,忘兄忘父,为何兄排在父前面?”
“哦,朕知道了。”万源一步一步走至殿中,打量着殿中三人的神情,犹如捕食前的窥伺。
“朕也是豫王的表兄,看来这个兄指的是朕,所以写诗的人把朕排在了慎皇叔的前面。你们说对不对?”
“不过,这排在前面似乎也不太好,你们看,豫王抱得美人归,第一个忘的就是朕。”
庄秉锐冷汗涔涔。
“看来这个京城的女眉是个祸害呢,居然能挑动臣忘君,子忘父。”万源恍然大悟道。
他目光逡巡三人,最后落在看上去最乖巧最省心的人身上。
“子离。你说,朕要如何处置她呢?”
宣子离垂首答道:“自然是......”
“报!”
乾清殿殿外一位都虞候跪地禀报,单福安连忙走进殿中对万源耳语几句。
万源挑眉,眼中光华漾漾。
“想清楚再回答,子离。常袂中的毒已深入骨髓,如今只差一味宣家有的药才能挽救性命,你告诉朕,你打算救还是不救?”
跪地埋首的阎溯黑眸开始发颤,身姿却好端端,简直岿然,庄秉锐要沉不住气得多,立刻目光投向宣子离,紧张得抓住自己衣角。
几乎要替他念出那个字!
“救。”宣子离道。
宣子离一说出这个字,就知道万源不会太高兴。
何止不高兴,往大了说,可以被曲解为结党,往小了说,也算拂圣意惹龙颜。
但究其本质,却只是一个救人性命的决定罢了。
但宣子离低估了万源修饰喜怒的功夫。
“好!”万源嘉奖道:“子离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朕知道了,你是不是喜欢她?”万源故作好奇地问。
宣子离:“!不......”
“这样,你救了她,朕就给把她赐给你,也算成人之美。”
万源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