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染走到门前,她刚刚绝对没有将门大喇喇地敞开,顶多疏忽留了一条小缝。
有人进来了。
禾染紧捏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进来的,是谁?
禾染咬咬牙,转头跑向窜三娘在的房间,世上遍地虎豹豺狼,见不到常袂说的阎指挥,禾染一个人也不信,一个字也不说。
整个计划迄今只有她和常袂知道,这是常袂叫她守好的秘密,这个计划关乎着常袂能否离开皇宫,能否保住性命,这是常袂亲口告诉她的。
常袂在进宫之前,她见了她最后一次。
按理来讲她本没有机会见她一面的,她甚至不知道她将进宫。东郡酒楼事发后,常袂一干人通通被官府捉了去,禾染在豫王的别院府邸里独守空房到月上枝头,才知常袂今天回不来了,陡知噩耗的禾染跑回了娇红馆,从只言片语里拼出此事里还有个嫩绿楼花魁的影子,禾染心中一片酸涩如饧李,外头人模样长得再好也不该这样不着家呀。
禾染委屈地蹲在嫩绿楼门前,碰见从里面走出来的豫王。
豫王看了她两眼,急匆匆的样子,似乎顾不上她,禾染走上前想问两句,话还没讲完,被豫王打断。
“姑娘在哪......”
“牢里。”
一剂神药。
禾染不委屈了,禾染的眼泪啪嗒一下掉下来。
“王爷一定能把姑娘好端端带出来的......”禾染不敢问常袂究竟犯了什么事,常袂能犯什么事?她家姑娘心地良善,从不与人交恶,定是有奸人冤害。
豫王脚步迈得飞快,禾染跟着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料豫王忽然停下来。
“常袂有没有跟你交代过什么。”豫王问。
禾染脑袋里闪过千言万语,常袂交代的......可太多了,每天都要抽查她背诵。
禾染学着常袂的模样,大着胆子胡诌了一条:“有,她说如果她被关进牢里,要我一定来找王爷!”
豫王目光闪烁,甚至停下来,听她讲。
“找本王,然后呢。”
“要王爷一定要带我去见她。”禾染瞪着眼睛看着豫王,信誓旦旦。
豫王:“就这?把你带去见她?就只让我干这个?”
禾染:“对!”
接着禾染看见豫王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绞尽脑汁,又编出一句:“姑娘说,王爷身份尊贵,足智多谋又最是古道热肠,找王爷准出不了错。”
豫王看上去很满意,看来常袂经常对豫王说这种话。
豫王大手一指,“跟在本王后面走,等会儿让你瞧瞧本王如何使出一身神通将你姐姐毫发无伤地带出来。”
于是禾染跟在豫王后头,但隔着一小段距离,禾染心中有盘算,这样豫王被人打了她也来得及跑,眼看着到了皇城司狱前,豫王进去跟人交涉几句,便铁青着脸出来了。
禾染:“?”
豫王:“风灿然要带常袂进宫。”
禾染:“毫发无伤地带出来?”
豫王:“呃。”
豫王:“你敢质问本王?”
禾染:“不不不,王爷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王爷言出必行,便是皇宫也能将姑娘毫发无伤的带出来。”
豫王:“算了,你还是质问我吧。”
禾染退后几步,又退后几步,离豫王远点,怎么能有这么不靠谱的人!常袂是怎么睁着一双美目对他说出那样的话的!
豫王背手长叹,“蜉蝣岂知春秋。”
禾染跟着豫王到了宫城前。
禾染隔着大老远看见宫城前站了好几个人,暮色里几人面目难辨,或者说禾染无心分辨。
然而却有几道热切目光流连在常袂身上。
禾染静静地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