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他戴上那顶面具的初衷。
他不愿意再被她牵动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话,一整颗心。
可以了。
该到此为止了。
风灿然豁然开朗。
他缓慢转头,看着李倍。
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来着?将从前的冲动鲁莽都不做数,他终于大彻大悟。
李指挥和阎指挥,两位同僚有意违抗陛下的指令,助那女人出逃一臂之力。
既然如此,那也别怪我不留情面,让两位同僚成为冰冷的两具烂肉,成为我效忠陛下的垫脚石,青云路。
你们都去死吧。
两声哑笑。风灿然结束了和庄秉锐无聊的斗嘴,他揣着手,事不关己般注视着一干人,说出的话温和可亲,毛骨悚然。
“诸位,想救常袂,可想好什么计划呢?”
风灿然道。
般灵和闻以遐对视一眼,风灿然不对劲,是陷阱!
庄秉锐瞪着眼,看风灿然一会儿,也意识到氛围有些怪怪的。
天姥姥的。这群人也太难搞了吧,数一数这新来的四个人里有几个可以交付后背,并肩作战?不说这么难的,能配合我的救人计划的能有几个?
迄今为止,答案竟然达到了惊人的零个!
时运不济也!常袂要不你继续在宫里待一段时间,等情况好点我再求我老师把你偷偷带出来?
庄秉锐突然意识到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常袂是否早早预料到现今如此?她究竟是想出来还是不想出来?
那女人一贯算无遗策,现在的状况也该在她意料之中,只是不知她若在场,又是怎样一番光景?是否肯出来劝解几句好话,还是冷冷看戏,把众人奚落够了,再出来敷衍找补。
待在这里和待在宫里,她应该更想......待在宫外吧。
庄秉锐承认,他也不可避免地受了阎溯的影响。
庄秉锐环视周遭,虽然没一个好相与好摆脱的,但绝对比万源好对付些,更何况,他知道她想去临川。
她绝对想逃出来,庄秉锐愿意用一切来赌这个可能。
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常袂。
只要她是想逃出来的,他就一定能帮她逃出来。
也许不一定是帮,只是沦为她算计所有人的一步棋,庄秉锐想,那他也认了。
只要她能逃出来。
至于具体方法如何实施,无非是三方接应,宫里有豫王和恽妃,宫外有他和窜三娘,还差一个能自由入宫出宫的。庄秉锐思量着,风灿然状态不定无法信任,李倍更是没有把柄难以把握,纠结起来,竟然还不如阎溯。
常袂,阎溯可是你留下来的。
你可别后悔。
庄秉锐一转念已有初步计划,只是无法透露出口,他提起嘴角,却毫无一丝笑意。
“风都头。”
庄秉锐拔出佩剑。
“早就想与你比试一场。”
窜三娘脚尖点地,几步跃至庄秉锐身旁,也活跃气氛似的摆出几个手势。
李倍拧着眉,没明白局势为何突变成这样,出于直觉,他往旁边走了几步。
离风灿然远了一点。
李倍沉思半晌,最后望着庄秉锐,拱手一揖。
“告辞。”
随后转身遁去。
般灵、闻以遐与窜三娘三人:?
庄秉锐目瞪口呆,果然,能当上指挥使的都是能屈能伸的。
风灿然发出一声冷笑,“还不动手?还是在想怎么求饶?”
可以,这里还有一个嘴硬的。
庄秉锐提剑迎上,与风灿然扭在一起,剑花盛绽。
随后窜三娘,般灵和闻以遐也顺势加入战局,后两位一直看风灿然不爽,此时有机会削他一顿,自然不肯放过。
天地缓缓。
直至一缕发断。
面具落在地上,哐当一声。
风灿然靠剑支着身子,半跪在地上,喷出一口血,手哆嗦着去拾取那一顶面具。
一双脚站在面具前。
风灿然抬头,般灵头也未低,只是眼眸垂下。
“今天我放你一回。”
“从今往后,我看见你在常袂面前出现一回,我杀你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