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昼宣从后面抓住她书包顶上的手提带往上一拎,问:“怎么,害羞了?”
“没有!”林小满嘴硬。
笑话!她一个重新来过第十三次的人,还会被这种小场面震住?小case,know?
好吧,是有点。
哪里不对劲,她总觉得,心里慌慌的。
“你喜欢吃什么?可以带我去尝尝你平时喜欢吃的哪些东西。”许昼宣轻轻松开手上的劲儿,书包又回到原位,安安稳稳挂在林小满肩膀上。
“那我可怕少爷吃不惯。”
许昼宣眉毛轻皱一下:“不要这么叫我。”有些警告意味的话,至少从词上看是这样。
“好的,少爷。”林小满又俏皮。
猝不及防,她被许昼宣拉着抵在一旁墙上,下一秒。
许昼宣大半个身子笼罩在她跟前,圈着她一样。
林小满有点慌乱:“你干嘛啊?有人过来。”
林小满这不是一种提醒,只是一种假设。现在,周围远近都没有说话声,也没有一丁点的脚步声。
许昼宣就这么盯着人,一时间没开口。
林小满耐不住性子,只好嗷嗷投降:“诶呀好了好了我错了,我以后不那么叫了行不行,都按你的要求来。”她不仅第一时间滑跪了,还跪了一大串说辞。
学霸要是真生气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哄,她还想跟学霸搞好关系呢。
许昼宣什么脾气,她还摸不着。
“都按我的要求来?”许昼宣站在人面前重复问道。
这话怎么听上去好像也哪里不对,林小满找补说:“你让我帮你擦黑板,做值日,倒垃圾,写……”
写作业不行……也用不着她!
“些许都行。”林小满尴尬笑起来。
“没看出来你还挺喜欢给人当黑奴的。”许昼宣像是打趣,话又淡淡的,冷幽默一样。
“给学霸干活,是我的荣幸。”林小满觉得拍马屁多多少少在人际交往中还是挺有用的。
“也不许这么叫我。”
翻车来的太快!
“那……”林小满抬抬眼,“许昼宣?”
“嗯哼。”许昼宣低应一声,放在她脸上打量的目光似乎并不满意。
林小满听出来了,许昼宣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也没有移开动作。
“昼宣?”林小满带着迟疑和犹豫缓缓连问带说。
许昼宣这回连嗯都没嗯一声了,喜怒都不形于色,林小满连判断依据都没有在人清晰放大的一张帅脸上捕捉到。
良久,许昼宣才说了一句:“还可以再亲昵一点。”
他上前一步,替人拨开额前碎发,用黑漆漆的眸子去探寻她眼眸,安抚她眼里的疑惑和震惊。
身后就是混凝土合成的紧实墙壁,林小满无处可躲,任由着清浅温热的指尖扫过她眉骨,只一瞬间。
林小满停下来的呼吸带着她一起,走神了。
空气,闷热,呼吸不动。
厚重的火焰闪烁,在大片漆黑的夜空下不停歇跳跃,空气比人们的心脏还要鼓动饱满。胸腔里装满碎裂的情绪,细小火星不断在人们心扉上炸裂开。
一道道微光亮起,很快便又陷入熄灭。
人流闪过的身影稀疏后又密集起来,黑白相间的密烟从楼道里往外溢,消防笛声响了很久,橙色警服在人们眼前来回穿梭。
林小满站在人群里看着周围光影交错,怔在原地,好久。
担架上新抬出来……应该是一具尸体。染了灰的白布盖在那人身上,底下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小满看见耷拉在担架边上的手指上紧紧勾着一个黑色手环,上面还有一只白色小猫,隐隐的只能看见猫头一角。
那是她送给许昼宣的,还没有24小时。
痛彻心扉的喊声震天,身后追出来一个中年女人冲着刚走过去的那台担架无助伸手,警员上前来阻挡,拦腰勾住女人拼命挣扎的姿态。
女人白裙子上一身狼狈,从口中溢出去的哭喊声里夹杂连续不断的喊声:“措措、啊啊啊……措措呜……我的措措……”
声音渐弱,女人晕倒在警员怀里。
林小满周围时速不断旋转变化,脑海里闪过一幕幕过去里曾出现的场景。她站在原地,目光追随远去的担架。最终,也没入光晕变化的黑天,不见踪影。
夜色里响起聒噪蝉声,刺眼的白昼袭来,林小满轻轻眨了下眼睛。
许昼宣,出现在她眼前。
“想知道吗?”许昼宣飘逸在白日里的眼神亮晶晶一片,很有神。
林小满倚着墙,鬼使神差点点头。
“错错。”
许昼宣开口时,林小满一同在心里默念着。
就是这个名字。
林小满重复:“措措?”
“嗯。”许昼宣轻应一声,又道,“很好听。”
林小满有点不自在,转移话题:“措辞的措?”
许昼宣有一秒的恍惚,随后目光便又重新凝聚,盯着面前人看,探究意味的目光更明显了。
“你怎么……又不说话啊?”
许昼宣突然轻轻笑起来:“是错误的错。”
林小满正听得起劲,下巴被匀称的骨指往上一挑,轻轻撩动,那人便径直转身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