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着声音，双眼含泪地看着袁意，“那我算什么？”

“是你找到我，是你逼着我承认，是你哄骗的我！”

“骗我要和我永远在一起，现在告诉我，我们什么也不是，只是普通兄妹，只要能在一起，不管是什么形式的。”

“亲兄妹会像这样吗？会像这样吗！”

她不知道。

绵长而窒息的吻，剥夺着她为数不多的呼吸。袁意喘着气，心却如乱麻，疯狂地把一切搅乱。

“你到底是缺一个你想象的家人，还是爱人。”

他最后松开她，四肢无力地重重的落在一侧，问她。

他又自嘲地笑了两声，凉声道，“哦，不对，你缺的只是一个会同情你，可怜你的人，只要符合你的想象，又愿意继续扮演你想象的角色，就是你想要的。”

“那么，是谁都可以，我也好，蒋览也好，哪怕是杨婉清。”

他平静地对袁意说，“那真是抱歉了，我一点也不可怜你，也不可能同情你，只有本能的欲望。”

周珩微微一笑，“你最讨厌的东西，对你有所企图，现在恭喜，你解脱了。”

“出去。”

他想了想，终究是思索半天，念在袁意是个女孩子的份上，或许也不是，至于是什么原因，让他放过她，连周珩自己也不知道。

他没什么力气了，大病后的情绪波动，让他脸色煞白地看着妹妹，终究没忍心让她“滚出去”。

周珩也不知道在和自己倔什么，他替自己叹了口气，然后回恢复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居高临下，十几岁的少年傲气再次爆发在这幅已经属于青年的躯体上。

他轻渺渺地张唇，迸出两个字，

“出去。”

然后闭上眼，竖起全身尖刺，拒绝袁意的靠近。直到门细微的关合，他才睁开眼，眼神空洞，望着门，一步一步踉跄了过去。

周珩背靠着门，喃喃自嘲，“不爱我，所以才走得这么干脆。”

门的重量让他无法听到另一边单薄纤细的少女蜷缩在那里的心跳声。

没有啜泣，袁意的眼睛只剩下茫然，她分不清那到底是什么。

到底是爱情，还是亲情，她最渴望的东西被排在了首位，也理所当然地能做出选择，选择成为一辈子无法被意外打断的关系—成为他真正的妹妹，她一直渴望的，有什么不对吗？

那她爱他吗？

袁意抱着腿，靠着那扇极有重量的门，迷茫地摇头，有点头。

她好像是爱他，或许，她也不知道。

那到底是什么。

至少他们再也分不开了，就像现在，哪怕他让她滚，等她再次出现在他面前，他们依旧要坐在一起，吃年夜饭。

而和她一样的灵魂也将得到他本就应有的环境，精心养他的病。

这样就足够了。

袁意闭上眼，细弱的泪珠像露珠一样安然地酣睡在她早已经湿透的眼帘。

*

登机那天，消失几天的周珩冷着脸堵住了袁意的门，他冷眼扫了一眼地上的行李箱，一言不发地凉凉看着她。

“收拾好了？”

极为罕见的刻薄了。

袁意有一种恍然回到小时候的幻觉，她迟疑着点点头，不知道这是不是和好的前照。

袁意有些惊喜，又藏得很好，但却不知道该不该叫那两个字。

小时候的厚脸皮和所谓的“管他高不高兴”已经全然失效，袁意观察着他脸上细微的表情，终究没叫出声。

良久无言，沉默过后，周珩总算从她收拾妥当的行李上挪开视线，他声音不知为什么有些干哑，出声问她，“真的要走？”

袁意点点头。

“或者，你现在和我走。”周珩冷不丁冒出这句话，袁意有些意外地抬头，仿佛能看到这幅倔到骨子里的躯壳，里面是罕见低下头的灵魂，再疯狂冲她示意，祈求她去拉上周珩的手。

袁意后退两步，“哥，你的病，不是儿戏，我不想再看到你躺在那里了。”

“我要走了，你让一让。”

袁意低着头，就要从他身侧走过，周珩却出乎意料的没拦，他像是脱臼的娃娃，无力地抬起那只始终低着的头，收回伸出的手。

语气寒凉，带着森森寒意，“袁意，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叫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