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语凉昨天也睡得很晚,今天飞机上兴奋地没睡着,下午四点钟又泛起困意来。
祝君忱看他往桌子上趴,扫了眼钟表,这个点睡的话,晚上就不用睡了。
他想给他把作息调正,遂一边开电脑一边牵住他的手问:“看不看《落日鸟》的废稿?其实我有个番外没写完。”
颜语凉困倦的眼神亮起来:“看!”
下午不睡的话晚上应该容易睡着了吧。
祝君忱这样想。
大错特错。
颜语凉的作息非常顽固。
十点祝君忱就把颜语凉拽上床了,小男朋友睁着清明的眼睛,抱着他说:“我睡不着,你给我讲故事吧。”
舌头不带停地讲了半小时,言不言老师极有专业素养,每一个无聊的故事都能听得津津有味且能在最后给出一个中规中矩的评价。
“睡觉吧。”祝君忱讲完第四个故事,把他摁进被窝里。
颜语凉还要挣扎,祝君忱抱住他唤道:“宝宝。”
怀里的人终于平静下来。
夜色如布,通过窗帘缝隙能看到外头正在飘雪。
颜语凉呼吸平稳,就在祝君忱以为他睡着的时候,他忽然说:“我现在文思泉涌。”
“那是一个关于冬天的故事。”
“我要爬起来,记下来。”
颜语凉要掀被子,被祝君忱摁住:“你讲给我听,我替你记着,我记性很好。”
“不行,我得拿笔写。”
祝君忱把手伸过去:“写我手心吧。”
颜语凉还要说不行,被祝君忱堵住嘴摁在身底下。
祝君忱吻着他,掌心贴紧他的后颈,在昏黑的夜色里瞧他的眼睛,漾着细碎亮光的眼睛:“是不是得做点坏事你才舍得睡觉?”
……
【言不言:
男朋友影响我的事业,晚上不允许我写小说。
是不是嫉妒我文采过人?@今辰好
来人评评理,这样的男人能留吗?
】
[今辰好:(可怜.jpg)]
[今辰好:如果你的晚上不是半夜三点的话。]
[言不言 回复 @今辰好:昨晚没到半夜三点好不好!]
祝君忱给他发微信,却是另外一个意思。
【忱.】:今晚到半夜三点好不好?
*
多伦多夏天的雨季潮湿且绵长。
颜语凉简历漂亮,成绩优异。
面试很成功,四月份便拿到了理想大学的offer。
一拿到便又喜又忧,祝君忱比他小一届,明年才能毕业,就算研三课不多也不能动不动就跑加拿大来。
长达一年的异国恋。
如果祝君忱想留在国内发展的话,那就不止一年。
这么一想,颜语凉嚼着米饭都不香了。
还好加拿大米饭少。
六月中旬祝君忱就放了暑假,两个人去多伦多旅游半个月,回国的时候友人们聚餐廖寻桃指着他俩直笑:“你们出去玩晒黑了一圈!”
真正分别是在八月中旬,导师想让颜语凉提前到学校来熟悉一下环境,提前引荐一些学校的教授和圈内导演。
颜语凉在学校三四公里外的地方租了个公寓,推开阳台玻璃门外头就是一望无际的海。
海滩上有五彩斑斓的遮阳伞,在沙滩上落下阴影,煞是好看。
楼下往北走三四百米有一家清吧,这里没有驻场乐队,只有放歌的大屏。
自从来到多伦多后,颜语凉就常来这里,这里光线很好,人少,酒品样式却不少,很适合一边小酌一边进行写作工作,这里甚至不像酒吧而像一个喝下午茶的咖啡厅。
多伦多的雨季无常。
上午明明艳阳高照,下午居然轰隆隆下起雷阵雨来。
颜语凉正塞着耳机写小说,抬眼一看外头雨已经下得倾盆。
外头有几个忘带伞的游人慌乱逃窜进了这个小酒吧。
小隔间有窗户,也有帘子,喝酒的时候拉上,将氛围灯打开会很有情调。
但颜语凉一个人的时候喜欢往外看,现在窗外尽是雨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瞧见几个狼狈躲雨的路人,他便将帘子拉上了。
“先生,”酒保掀开隔间的挡帘,“您是我们店的幸运顾客,这是送您的酒。”
一杯粉色晶石般的鸡尾酒被摆在桌上,酒液折射着顶灯的光亮,在晃动下一闪一闪。
样式是去年在“街角”见过的挂冰款,天气比较热,冰块已经开始滴水。
颜语凉擒着笔支着下巴想:“酒馆送的酒不能轻易乱喝。”
忽然,从融化的冰块里掉出来一个东西,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颜语凉拾起来一看——是一枚戒指,上头刻着玫瑰图案,镶着几颗一闪一闪的碎钻 。
内侧有几个字母——zjc&yyl。
只花0.01秒猜出是谁的手笔,颜语凉眉眼一弯,想拍个照问问某人怎么回事。
扣在桌面上的手机还没掀,抬眼就看到那个本应在国内的某人掀开帘走进了隔间。
他们快一个月没见,思念、惊喜、欢欣交织在一起。
祝君忱走到小圆桌对面,推着那杯快要融化的冰杯说:“你好,一个人么?”
“当然,”颜语凉轻微歪了点头,将那枚水渍未干的戒指套在左手中指上,尺寸正正好好,他瞧着他,“好久不见。”
外面雨声渐弱,心跳声如鼓。
他似站在一艘游船,人生不似寻常海。
任大雨瓢泼,任大雪覆盖。
跋涉走来,颜语凉是其中最最勇敢。
他回过头,有人执伞站定,抬手将他拥进伞下。
祝君忱是属于他的海,最不寻常,也不会被覆盖。
雨意渐薄,祝君忱的伞偏向颜语凉,露出那只和他相似的戒指,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爱人的脖颈泛起绯色,不轻不重地揍他一拳。
抬眼,面前有一片海,思念滚滚,思意茫茫。
雨迹如珠,槐蝉乍响。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