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几乎同时跨上舞台，越过主持人对上目光，牵起若有若无的笑。

观众席有一瞬的屏息，比争吵更先迸发的是满堂的欢呼与起哄声。

起哄声在他们转身接过笔签名的时候渐熄。

先前那位高喊的女孩突然把自己裹了起来，主持人稀奇，便把话筒递过去问：“怎么了，姑娘？”

姑娘也不害羞推迟，木着脸张唇道：“我左右全是好言难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台下笑意满堂。

台上颜语凉给祝君忱做了个“请”的手势，让他先签。

只有一支签字笔，原本在颜语凉手上，祝君忱接过的时候含笑捻了下他的食指：“言不言老师这么客气？”

签名墙上已经签了许多名字，祝君忱抬手在空处签下了“今辰好”三个字。

依稀能听到观众席有人喊：“啊啊啊为啥让他先签！”

“啊啊啊言爷这男朋友不会谦让老婆留不得！！！”

“后签也好！后签才是真压轴！”

“看我们言不言多有绅士风度！！”

很有绅士风度的颜语凉从祝君忱手里拿回签字笔，将自己的名字签在了他的前边，并在签名后头画了只击剑的小猫，作势要捅向“今”字，转头挑衅般向对方一挑眉梢。

祝君忱埋头笑了一声，伸手把笔拿回来，抬眸在自己的名字前添了个爱心。

颜语凉作惊讶状，拾起他手里的笔将小猫的细剑延长，在触及那颗爱心的时候弯折变向。

两人转身将笔还给主持人，身后的签字板上两人的名字几乎连为一体，中间的小猫和爱心像一幅友爱的连环画。

“啊啊啊啊啊啊！！！”

“好萌！！！”

好言难劝们夹在各类书粉中间零散分布，笑着、闹着，举着手机拍着，恨不能将这两个名字抠下来。

＊

正式签售从下午一点开始。

颜语凉的签售位和祝君忱的相邻，但隔了个很长的过道。

好言难劝们恨铁不成钢地在官方博客宣图下喊话：“你们怎么排的位置？小情侣就应该坐在腿上签啊？！就按我圈镇圈神图坐，揽着腰签！！”

有仔细观察过的人解释道：“这个位置好像是同题材、同责编排同一个区域的，方便管理，慕唯和季愿很有心了这是他俩能排的最近的座位了！”

开售前，书粉们都站在场地外围乖乖地候场，于是，他们看到言不言老师整理完自己的桌子拎着一个盒子往隔壁区跑，为今辰好戴上了一个小猫表情的口罩，然后“咚咚咚”又跑回自己的位置，编辑慕唯瞧他胡乱串场，笑着望了眼隔壁区说了句什么，言不言笑得眼睛都眯起来，闷头开始摸自己的签字笔。

后来有离得近的姐妹听到了这段对话，在网上爆出来。

慕唯问的是：“我记得万圣节那场今辰好也戴口罩了，不会也是你给的吧？”

言不言言笑晏晏承认：“是啊。”

[我靠破案了，万圣节那次有人在评论区问口罩链接，今辰好说是朋友送的。]

[他俩谈那么早吗？！]

[谁忘了谁忘了谁忘了？！我永远记得，那天晚上今辰好发了那篇蓝玫瑰心事说是言不言的约稿。]

[没错，我们好言难劝都是默认万圣节那次就谈了，我们把那个约稿当初宣，后来摆摊掉马那阵子当终宣。]

[666什么初宣终宣叽里咕噜说啥呢，求返场今辰好约稿条。]

每年尽书网的愚人节周年签售会粉丝们都会整些活，这几乎是惯例。

但颜语凉第一次参加，周围朋友们也没那么调皮捣蛋，愚人节这个节日对他而言基本没什么存在感。

所以当一个书粉与他互动石头剪刀布的时候他无知无觉，毫无防备。

直到他败下阵来，穿着精致的女孩从包里拿出一个红丝绒球，脸上的笑甜甜的：“言不言老师你输了，你可以把这个沾鼻子上跟我合张照嘛？愚人节快乐！”

“愚人节快乐，”颜语凉没见过这玩意，接过来问，“怎么粘？”

女孩做着手势教他：“你把保护膜撕了，有个胶，一粘就行，放心老师不会留痕的。”

说话间，颜语凉已经按操作黏好了：“这样吗？”

女孩眼睛亮起来，拿着手机：“怪萌怪萌的！”

颜语凉笑着对上镜头：“什么形容词，也怪萌怪萌的。”

女孩拿到签名本走前提醒颜语凉摘“红鼻子”，后边的粉丝却连声阻拦，羡慕道：“啊我也想跟言不言老师这样拍！”

“对的对的，感觉好有纪念意义！”

颜语凉摘鼻子的动作便停了，手滑到脖子上支着，懒懒地说：“好吧。”

“不过，让我先看一下我现在长什么样。”他拿起桌面上扣着的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欣赏了一番，拎着额前几缕小卷毛，评价道，“确实怪萌怪萌的，咦我头发又乱了。”

谈笑间，他往祝君忱那望了一眼，匆匆收回目光继续工作，却被后排粉丝抓了个正着。

每个人有一分多钟的与作者互动环节，排到某位女生的时候，她边递书边说：“言爷，我是好言难劝粉，我们后面一直在观察，看到你往隔壁看了很多次，其实今辰好老师也有看你的，但是你们一直错开，没有对视上，好可惜，所以我的时间我想让您一直看今辰好那边行吗？你看个够我们也就开心了！”

颜语凉签字的手一顿，脑门上蹦出一个问号：“有点鬼畜了吧？”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没忍住遂着女生手指指的方向望过去，这一次很赶巧，祝君忱恰好也在往他这看。

他们目光刚一触及，这边排队的人群和那边排队的人群甚至比他俩更先反应过来。

“啊啊啊终于对视上了！！”

“拍到了拍到了！！”

他们几乎是同时挪开眼，颜语凉却注意到对方偏头的时候牵起嘴角，抬手掩去那抹难以抑制的笑。

颜语凉不解，他下意识地去摸鼻子，结果摸到了那只“怪萌怪萌”的红丝绒球。

……

他似乎知道祝君忱在笑什么了。

祝君忱签售的时候脸色更偏官方更认真，在职责范围内有求必应，但不似颜语凉那般“亲民”，所以没人来跟他玩愚人节的小把戏。

排在他面前的队伍都觉得：“啊，今辰好就和他写的文章一样像一朵覆雪的松枝，挺拔又疏离。”

突然间，老师牵起唇角，抬手抵唇也没能遮住笑，从那一刻起，他脸上的笑就没散过，还时不时分心往别的地方看。

是什么化开了松枝雪！

书粉们遂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顶着红鼻子的言不言。

是言不言的丑鼻子！

下午签售分三批，每批签售间有十分钟的休息和准备时间。

颜语凉口渴，坐在位置上“吨吨吨”灌水，有人抬手覆在他的肩膀关心：“喝慢点。”

他一边拧瓶盖一边站起来，抬手捻了下祝君忱嘴角的笑意：“你笑什么？”

祝君忱目光落在他脸上，正要回答，却见颜语凉动作飞快，“啪叽”一下把自己鼻尖的红球粘到了他鼻子上。

祝君忱觉得蠢，想摘，却被颜语凉攥住手腕，他的小男朋友说：“别摘，情侣款小丑鼻子，愚人节快乐，祝君忱。”

他把手抵在桌沿，趁周遭工作人员都在忙，凑近颜语凉和他隔着个球鼻子贴鼻子，一触即分：“愚人节快乐。”

签售会第二批读者进场慢，没瞧见此等光景，但隔壁区眼睁睁看着祝君忱溜到颜语凉那的廖寻桃却看见了，抬手将他俩公费恋爱的画面拍了下来。

[地球研究小组（4）]

【桃女王】：[图片]

【桃女王】：我拍得真好 @我无言以对，要原图请打钱

【我是走远】：杀狗了

【桃女王】：非单身狗也杀好么，刚刚那一批签售，居然有好言难劝粉丝排进来向我讨要他俩恋爱内情！

【我是走远】：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桃女王】：我说：“你记得大明湖畔的《尘封水》三千字精华提炼吗？实话实说言不言就是今辰好的托！早在一九四九年大国建立之初他们便已经算好了今日，欲听后事如何，请去隔壁排队。”

颜语凉和祝君忱温存一小会儿，第二批的读者已经开始排队了，他打开手机看见的就是廖寻桃的诋毁，遂铿锵有力、言简意赅道：“滚！”

【桃女王】：@程和欢 他骂我呜呜呜呜，为我做主啊

【我是走远】：？自动脑补老公你说句话啊语音包

【程和欢】：@我无言以对扣你一张香橙水榭vip卡

【我无言以对】：谢谢

【我是走远】：谢谢，他还有五张（吃瓜.jpg）

而第一批签售会的书粉翻阅博客许久，也没想明白为什么第二批签售的时候言不言的红鼻子跑到了今辰好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