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胖子缓声道:“好了。你方才说能破开这黑雾可是真的?”
少女自信满满道:“自然是真的。我虽只跟尊上在外行走,但我对尊上忠心耿耿,尊上十分信任我,她的大小事情没有我不知道的。只是……”
山羊胡子不耐烦道:“只是什么?”
少女的神情带着显然的怀疑:“你们到尊上地宫干什么?”
中年胖子看少女的反应,已对她的身份信了七八成,又从她的话中验证了所谓的地宫传言,心中一阵狂喜。
这次他也不磕巴了,忙道:“尊上让我们帮她取些东西。她现在……”中年胖子凑近了初霁,一阵挤眉弄眼,“脱不开身。”
少女眼中似信了几分,但她似想到什么,又迟疑道:“可你们先前说的,不是这样的……”
山羊胡子流利接口道:“我们是为了帮尊上隐瞒行迹。不然宗中的人岂不是都要知道尊上干什么了。”
中年胖子点头如捣蒜:“你如果不信,我们可以发誓。”
初霁:……
山羊胡子:……
初霁十分真诚地摇头,道:“不用了,我信你。同为尊上手下,这点信任还是有的。”
中年胖子:!!!
山羊胡子:???
他眼神闪烁,半神半假道:“那劳烦姑娘破了这阵法了。成了自然好,若是不成,尊上那里没法交代,便只能得罪姑娘了。”
初霁心知他心中的疑虑还未彻底打消,将山羊胡子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自醒来之后,她就发现了一件糟糕的事。她的灵台,已四分五裂,无法再储存转化灵力。
她强行从灵台深处催动灵力,自灵台大道脉起,才转了半个周天,便因后继无力溃散了。
周身的灵脉,如龟裂的河道刚被微弱的水浸润,又猝然退去般,自骨头缝里散发出铺天盖地的的尖锐疼痛。
初霁脸色一白,踉跄了几步,堪堪扶住山洞旁支出的岩石才稳住身形。
山羊胡子看初霁站了好半天,却动静全无,心头不由疑云大起,他阴阳怪气道:“姑娘,你不是骗我们的吧?”
初霁才从那阵铺天盖地的痛意中缓过来,她有气无力道:“就算我骗你们,你们稍迟些也会发现。早死两分钟和晚死两分钟,差别很大吗?”
反倒是中年胖子看初霁对魔宗知之甚详,侃侃而谈,再兼之口齿伶俐,心思机敏,心中已无怀疑,反而劝慰道:“我这属下只是心急了些,姑娘莫要责怪。”
初霁冷冷一笑,懒得再逞口舌的便宜,她暗中蓄力,终于像挤海绵似地,从灵台深处挤出一丝灵力来,小心翼翼地在周身运转了一个周天,终于自指尖缓缓逼出。
那团黑雾碰到她的灵力,顷刻便退了。
初霁轻轻松了口气,默默等着那阵剧烈的痛楚过去,才缓缓站定。
中年胖子大喜地上前,半真半假地拱手道:“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了。”
初霁也有气无力地打哈哈:“是啊。我曾听闻尊上手下有一群暗卫,仰慕许久,却无缘得见,想不到今日竟得偿夙愿了。”
中年胖子与山羊胡子惊疑不定地对视一眼,这本是他们随口扯的谎,难道真有其人?
然而情势紧急,容不得他们再过多思量,中年胖子轻咳一声道:“我们对这地宫不太熟悉,就劳烦姑娘带我们进去了。”
初霁应道:“那是自然。只是他们……”初霁环视众人,看到那群男女弟子流露出的或惊或愤怒的神色,道,“杀了也费工夫,就留人看守在这吧。少一个人进去,便少一个人知道尊上的秘密。”
那中年胖子却道:“还是带着吧。说不定到洞中还有别的用处。”
话毕,他脸上带着客气的笑意,却已是和山羊胡子一左一右上前,对她伸手做出请的姿势。这是不容她推辞、也是存了拿她探路的心思,初霁也未推辞,毫不犹豫地往洞穴方向走。
钻进洞中前,她回头默不作声地看了一眼那群灵修,发现中年胖子的手下已经开始吆五喝六驱赶起他们了。
看来,那伙人是如何是不可能放过这些灵修的,想到这里,初霁心中一沉。她虽在魔宗长大,但却从不是滥杀无辜之辈,虽然,这群玄门弟子按理说都是她的敌人,但在内斗的夹缝中长大的初霁又何尝不明白,不论玄门还是魔宗,普通的弟子都只是棋子,不,确切地说,是炮灰,连棋子都算不上。
她又算什么呢?棋子?还是炮灰?或者两者都是?
想到她那扑朔迷离的死,初霁突然一阵气闷。
洞中黝黑狭窄,像一道狭长的管子。前面,后面,均是光线幽暗。只有众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行走的窸窣声。
初霁打头走在前面,强行拉回思绪,却又想到中年胖子说的那个离谱传言,不由有些哑然。
那传言差的何止十万八千里,这根本不是什么羽化飞升的穴居之地,而是,一件礼物。是谢粼送给她的生辰贺礼。
“啊——”一个女修惊呼一声,跌倒在地,片刻后,她惊叫起来,“这地上,怎么凹凸不平的,有、有机关!”
顿时,一阵骚乱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