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到看守者来上班,你才跟在对方身后,不紧不慢地回到牢房。
石板缓缓打开,你保持着与看守者一致的脚步,走进地牢入口。
楼梯下方连接一处平台,前方是通道,右侧是嵌进墙壁中的保卫处。
此处仅仅一张小圆桌,一张躺椅,圆桌上还放着点瓜果,比起保安室,更像是喝下午茶的地方。
看守者对于跟在身边的逃犯毫无察觉,坐在椅子上,整理了一下衣襟,在晨祷的钟声响起后,闭上眼,默默低头。
你随着钟声的节奏轻轻哼歌,解除隐身,悠然回到牢房。
听到轻微脚步声时,囚犯们纷纷抬头。
而后,他们便看到,昨天下午刚刚来到地牢、晚上就出逃的新囚犯,今天重新回到地牢,走路大摇大摆,宛如来巡查的看守。
众人不由得微微睁大眼睛,脸上浮现困惑。
狱友扑到栏杆前,双手抓紧栏杆,诧异又不解地问:“你怎么回来了?!”
你回头瞥了眼保卫处,估量着时间,淡淡道:“说来话长,吃饭的时候细说。”
很快到了送饭的时间。
看守者端着餐盘,走到你的牢房前时,轻声叹了口气。
他打开牢房门,将餐盘递到你手上,轻声道:“早上有火腿和馅饼,蛋糕什么的等中午再给你。”
你没想到这人竟然记住你点过的菜,还真的要按你报的菜单给你上,意外之余,又有些感动,双手抱拳行了一礼:“人间自有真情在啊…多谢官爷。”
一旁,狱友探出手,用力摆了摆,不满道:“为啥就他能点菜啊?我也要点菜!我要吃熏三文鱼!”
看守者翻了个白眼,扬声道:“他就要死了,你跟他比吗?”
狱友也生气了,更大声地喊回去:“你会不会说话啊?人家不活的好好的嘛!怪不得被打发来看地牢啊,没前途啊你!”
你无奈扶额,各自谢了一番。
看守者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你。在他眼里,你大概已经是个死人了。听到你发话,两人立刻就不吵了,有点死者为大的意思。
等看守者发完早餐,你又去偷钥匙,把昨天和你商量越狱方案的囚犯们放了出来。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回来?”狱友紧紧皱眉,“你应该已经出去了吧?”
“嗯。但是,我觉得,有些事一定要留下来做。”
你垂下眼眸:“有些话,我想要在公开审判的时候说。如果不趁这次说出来,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你……”
“放心,我已经打过招呼,你们一定能出去的。”
狱友还想再劝,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于一个已经下定决心、意志坚定的人,无论如何劝解都是徒劳的,甚至是轻挑的。
安静持续了没多久,主教囚犯忍不住开口:“圣子候选人有多么重要,只是教廷鼓吹出来的。实际上就算是圣子本人,都没有沟通神的能力。你的天赋很好,不必为……”
听到这么一番真诚开导,你都有点良心不安了。
但为了之后那场戏能够做好,你必须要欺骗任何人。
是不知情的囚犯们,是想利用你的大主教,是已经知晓你真实目的的伊斯梅尔神父,是任何人。
“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有些事是非做不可的。”你的表情很平静,却因此显得更加郑重。
主教囚犯面露遗憾,但最终没有再劝你。
气氛沉寂了下来,囚犯们不约而同地偏开视线,不去看你。
在这些囚犯们眼前的,是承载着他们希望的人。一个能为他们疏通关系的人,活着和死了,价值是截然不同的。
但从他们的立场,也没有办法再劝什么了。
你却是笑了起来,一只手探进空间袋,抬起一根手指,活泼道:“对了,这次出去,我还给大家带了一个好消息!看……我找到了这个!”
听到你的话,许多人转过头来。
当他们看到你手中的东西,识货的人意识到那是什么,气氛立刻变了。
“禁魔中和剂!你怎么去教廷宫了?”
狱友皱眉看着你,眼神中带着一种无奈的担忧。
其他囚犯也是专注地看着你,眼神中的情感稍显浅淡,但蕴藏的意思非常相似。
在他们眼中,你仿佛是知道自己要死了,为了给他们新的希望,特地以身犯险,拿来这样东西,如此大公无私的义士。
东西到手怎么都是个人情,你念想着眼前这群人对你不坏,不忍心再在这种细节上骗感情,诚实道:“其实我没想找它。只是想捞点值钱的东西,意外得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