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堂内阴阳师，你看我我看你，更加惊疑不定，不敢接话。

别看秦书婳现在，好似很和煦平静的样子，但他们在场这些都是阴阳师，人人都去过日月城接差事或买材料、法器。

关于日月堂这位少城主的传言，阴阳师间传遍了。

谁人不知，她为那个死去的任夏国前太子，可是“丢魂失魄，疯疯癫癫”一年多，未完婚也对外称那人是她夫君，为他至今未婚配。

流言或许有夸大成分，但不完全是空穴来风。以至于那人死后，没人敢在秦少城主面前提那人的名字。

现在即便少城主自己主动提起，他们也不好接话。

“竟还有这样的事？”柳叙状似其余人一般，略意外地看了秦书婳一眼。

他轻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思绪翻涌，全然不似他神态表现出的那般镇定。

秦书婳唤出的“夫君”二字，恍若仍在他耳边回荡，似贴着他耳畔呢喃一般，令他耳尖发烫。

秦书婳直视柳叙，“于长老觉得，他为何这么做呢？”

柳叙微抿唇，“邪祟领域内的场景受邪祟能力影响，少城主所见，或许并非真实的。”

这些秦书婳自然知晓，所以他早就想好了，用这个说法试图说服她？

“那出领域之后呢？”

“……刚从领域出来若黑云未散去，也会受影响。”

“于长老觉得我辨不出景象真假？”

“仅是猜测。”

秦书婳直视柳叙的目光从未移开，问话步步紧逼，态度和话里内容，称得上算咄咄逼人的程度了。

段清雨几人知道秦书婳如此自有道理，这会儿谁都没插话。

一时间厅内气氛凝滞，鸦雀无声。

“呵。”

倏尔，秦书婳冷笑出声。声音在这寂静的厅内，格外清晰。

“我知道了。”她紧接着道。

知道柳叙，铁了心要装傻。

在他们独处直面时，他完全不给她机会问出口，如今她都几乎挑明，他还揣着明白装糊涂，明明知道那般解释她不会信的……

她的面色原本是冷沉着的，但在间隔片刻后，她又突然展颜扬唇，露出明艳和煦的笑容，转头看向其余十几人。

她扫视一圈，“既然现在人到齐了，那我们开始商议接下来几日的安排。”

柳叙暗自松一口气。

宋柔安几人目瞪口呆。

他们堂主的变脸速度，未免太快了……

*

众人散去，正厅内只余秦书婳和段清雨。

段清雨帮忙理着送过来的卷宗，是与赵家长女赵念婉身边人相关的。

刚醒她便让手下去查赵念婉的过往，查她以及她身边死亡的人，查他们的死因和身边发生过的案件。

这些离世的人，了解清楚他们的过往经历和死因，或许就能缩小范围，进而查出永安郡这个邪祟的身份。

不出所料，他们确实查到些线索。

她们将卷宗看完，暂定下眀日进邪祟领域之后，段清雨将卷宗往桌上一搁，往椅背后靠。

段清月飘出段清雨的身体，悬停在段清雨身侧。她们姐妹心有灵犀，两张极相似的脸不约而同抬起，视线双双落到秦书婳身上。

“怎么了？”秦书婳问。

“你还好吧？”段清月忧心道。

她憋了半天，终于找到机会问出口。

秦书婳挑眉，打趣看向她们：“我怎么不好了？”

段清月道：“我在你身上闻到了好闻的味道。”

段清月化作的伴生灵，有感知情绪的能力，她闻起来是好闻的味道，换而言之就是闻到不好的情绪。

秦书婳：“……”

太久没碰上段清月出来透气，疏忽了，该屏蔽她才是。

段清雨微蹙眉，慎重道：“是因为领域内见到邻国前太子，还是因为先前和于长老闹得不愉快？”

秦书婳微偏头，“就不能是因为看到了这些案件？”

毕竟案件也挺冤屈的。

段清雨一脸“你自己信吗”的表情看她，私底下，她面瘫的脸上表情都变丰富不少。

“……是不一样的味道。”段清月幽幽揭穿。

“你们不愧是姊妹。”秦书婳无奈摇头感叹，她承认道，“清月的感觉没错，清雨的猜测也差不多。”

段清雨沉吟片刻，似沉默又纠结的。

段清月稍稍飘近了些，绕到秦书婳书案旁飘着，“你好像很悲伤，今早你刚刚醒来那会也是，我不是故意要闻到的，但气息太浓郁了……有什么是我们能帮你的吗？”

秦书婳微愣，她竟然还是悲伤情绪多些吗？

或许吧……

段清雨听罢，纠结疑惑的表情顿散，也道：“如果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的，你可以跟我们说。你帮过我们姊妹，我们还没找到机会报恩呢。”

段清月的能力，段清雨最是清楚。当人负面情绪繁杂的时候，阿姊能感觉到的便是最浓郁的那一股。连阿姊都说是很浓郁的悲伤情绪，那书婳必然很伤心。

秦书婳：“多谢你们好意，不过不需要了。”

此事没办法帮，也不该牵扯旁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