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阿……于长老……”

她及时收住呼之欲出的亲昵称呼，低低应声。

相较于早晨议事，她变得有些胆怯和谨慎。

她不想他们之间如此安静无话的。

可互相打完招呼之后，她的双唇像是被迫粘在一起。看着眼前这个刻意改变面容，隐藏身份的他，她心乱如麻。

理智清清楚楚告诉她，该装傻。

可心底对他的念想肆意疯涨，密不透风地将她困住，并非理智能够掌控。

柳叙注意到她的欲言又止，当即开口道：“挺晚了，明日要进邪祟领域，于某便先回了，秦少城主也早些歇息。”

话落，柳叙不再驻足，似迫不及待地越过她，快步往厢房走去……

秦书婳攥紧拳头，没有阻拦。

如果挑明可能换来他逃避消失，或许彼此心照不宣，暂时就是最好结果。

她不能再步步紧逼。

至少，在牵制法器炼制好之前不能……

*

翌日晌午。

城东酒馆马厩。

日月堂的人早已将此处围守，旁人不得靠近。

马厩空地前，秦书婳、段清雨、宋柔安、谢青竹和柳叙五人聚在一起，准备进入领域。

姬雅和日月堂部分堂众候在一旁。

先前进领域的十人并未出来，但永安郡仍接连有人晕倒，魂魄半失。任由郡内百姓的影子和魂魄再受影魅影响，后患无穷，不能再耽搁了。

目前日月堂试验到，能进入邪祟领域的方式有两个。

一是通过秦书婳出领域时破开的领域裂缝，即此处马厩颤动的黑影；二是通过夜间捉摸不定，四处飘动的不规则黑影，那晚吞没柳叙和秦书婳的黑云算入其中。

这些夜间出现的不规则的黑影，估计便是曾经有些百姓见到的，夜间阴影里隐藏的“怪物”。

他们后来有调查到，那些无故晕倒、魂魄半失的百姓，实则是受暗处这些行踪不定的黑影影响。黑影会趁人在睡梦中时，将他们的魂魄和影子吞噬进邪祟领域。

比较蹊跷的是，永安郡曾经出现的黑影少之又少，这几日不知何缘故，猛然增多，受影响的百姓也增多。

念空长老他们便是发现黑影，主动进的领域。

两种进领域的方式，显然是马厩这处领域裂缝更加稳定可控，还不用专挑晚上。

秦书婳回头，看向柳叙。

“于长老，邪祟领域凶险，确定要一同进入？”

柳叙明面身份是修真者，不是阴阳师，她如此问并不突兀。

柳叙颔首，从容平和道：“既已接下差事，自当尽力完成。”

秦书婳凝望他片刻，没再劝阻。

她站在人群前，阴阳之力凝出牵引线，挥手向侧后方一甩，牵引线便精准缠绕在他们五人身上，将他们串连在一起。

秦书婳最后叮嘱：“姬雅，记住之前交代的，必要时我们内外合力。”

姬雅拱手领命，“是，属下谨记。”

秦书婳上前几步，注入阴阳之力到前方颤动的黑影上，其余围着的日月堂众人见状退后。

黑影慢慢飘出些黑雾，浓郁似厚云，将秦书婳五人笼罩，眼前场景变换……

地处位置没变，仍是城东酒馆马厩。

然而不出所料，周遭水缸、马厩、门窗房屋等等，都变成了轮廓清晰但漆黑成片的影子，仅有天空是不同的灰色调。

他们像进入了意境诡异又奇特的立体水墨画，亦像是梦幻的影世界。

他们进来没碰上乱流，牵引线也将他们串连在一起，没有分开。为免走散，秦书婳没把牵引线收回，只加长了相连的长度，方便活动。

即便秦书婳事先说过领域情况，几人还是觉得新奇。

谢青竹摸了摸身前的水缸，感叹道：“这就是影魅制造出来的领域？好特别，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

“里面时间确实过得好快，影子的动作要是再快些，都要变成残影了！”宋柔安看向马厩旁正喂马的小厮，惊讶道。

段清雨转头往四周看，柳叙为了不显突兀亦是如此，却不其然撞上秦书婳的视线。

柳叙：“……”

柳叙眸光微顿，不动声色地挪开。

秦书婳看着眼前这个，她上次背了全程的男人，眉头微扬，暗自轻笑。

秦书婳：“走吧，赵家离得近些，我们先去赵家找赵念婉。”

昨日调查的几份卷宗，让她对永安郡这个影魅邪祟的身份有了些猜测，她觉得有可能是赵念婉的竹马——沈砚秋。

现在只需一一验证。

五人走在街道上，警惕观察四周。

旁边行人渐少，影子们步伐匆忙，好多人都在往家赶。

沿街商铺在收拾门口货物，摊位上的小贩在叠桌椅板凳，俨然一副打烊歇业的模样。

待他们走到赵家药铺附近，那些归家早的人，已经开始封闭家里门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