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只许丫鬟打趣,不许小姐反击的么?”我反问一句,转着手中的药瓶又接着说道:“我瞧他对你好得很,巴巴地给你送了这么好的金创药来。”
“这是他送得!?唉哟!”她情绪一下激动地牵扯到了伤口,惨叫一声,重新趴好,但手疯狂地摆起来,“快拿走拿走,我不要用了,从没听过这打完却要来扮好人的道理。小姐你舍不得自己的药,就从阿青的月俸里扣好了。”
“啊,是他打的板子,我说他怎么站在你屋外面一脸好不愧疚的样子,”我恍然大悟般的语气,“我瞧你这伤,阿门绝对是很克制了,连皮都没怎么破,再轻些怕会被父亲发现对你留情的。”
“呸呸呸!那小姐快出去也受受这克制的打吧。”阿青又气又急脸都涨红了。
“好了好了,不开你玩笑了,同你说正经的。”我顿了顿,说道:“阿青,你愿意陪我一同去南疆么?”
“小姐这是什么话,阿青是小姐的贴身丫鬟自然是小姐去哪儿,阿青去哪儿了。”她疑惑地挑了挑眉毛。
“但那边在打仗,会很危险。”
“那有什么关系,小姐不是大英雄么,会保护我的。”阿青看着我说得很轻松。
没想到,我小时候那些傻话,阿青都还记得,还相信了,我又觉得鼻子酸了一下。
“诶,诶,小姐,你别抱我,小心碰到伤口了,疼!”
真希望我说过的话都能做到,哪怕只是其中几句也很好。
出发前,我同父亲自然还是要同妈妈告别嘱托的,虽与她讲了好几遍我们要去的军营还离着几千里呢,她还是坚持要帮我们先换好戎装。
“温儿啊,这是你第一次出征一定要小心啊,听你爹爹的话,不要想着逞英雄,建功立业的事要慢慢来。”她帮我理着铠甲眼神温柔又担心。
“知道了,妈妈。”我点头。
“夫君,你可要照顾好温儿啊,如果他出了任何散失,我可跟你没完!”她又转头对父亲说,“我就只有他一个孩子。”
“自然。”父亲答道,然后走了过来,他握住妈妈的手极为认真地嘱托:“夫人一定要好好地待在家中,这样我们在外才能安心,得胜了便可早早归来,与夫人团聚。”
“嗯。”她点头得很是乖巧,父亲一把抱住了她。
“夫君,夫君,你先松开我,温儿还没穿好呢。”不过片刻她又挣了出来,然后跑去把我的头盔拿出来给我戴上。
“温儿果然已经长成大男子汉了。”妈妈看着我绽放出笑容。
我们离开时,妈妈不能出院子,而调令本也不该是什么四处去说的东西,因此也无人来送。
那日正巧遇上下雨,天空灰蒙蒙的,深秋绿意早尽,只有满地黄土。
而后到了南方,才知这世上的秋天并不都是这般萧条的,偶尔却也怀念起那时的景致。
不久之后,我接到了徐家的信。
开头徐宁先是感叹我竟离开得比他早,又埋怨两句我半点口风没露连个告别也没有,接着又是询问我一路上的见闻。
许多废话,最后一句关心倒是简练,“万望珍重,祝旗开得胜”实不像他。
我又往后翻,其后一页,也只有这九个大字,写得工整周正许多,想到估计是他看了他哥哥的这才想起来要加上一句。
附上的包裹中,有一张银票,徐宁说这是欠我的簪子,倒也好,若是他自己挑不知会怎样奇形怪状呢;一袋蜜枣,阿青吃了连说还是并州的枣好,我又提笔让再寄些过来;还有那只修好的断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