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黎昕却像是嗅觉失灵了一样,一步一步慢慢地往上走,稳稳当当的,没有撞到过任何东西。
上了四楼,裴黎昕走到一家门前打开进去了。
客厅也没亮灯,只是茶几上面点了一根蜡烛发出一点微弱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劣质酒精的气味,混合着一股馊袜子的臭味,饶是裴黎昕再冷漠的人也皱了皱眉。
“小兔崽子,这么晚才回来,死哪去了!今天的钱呢?”
制造出这些难闻气味的中年男人从沙发上站起身,红黑的布满络腮胡子的脸上露出极度凶恶的表情,对着裴黎昕大声吼道。
裴黎昕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往阳台的方向走去。
“老子跟你说话呢,聋了吗你!?啊!?”男人试图朝着裴黎昕的方向走过来,却因为醉酒的原因脚步踉跄,看起来随时都要跌倒的样子。
“兔崽子,以为自己长大了,翅膀硬了就不管老子了?我呸,你做梦,你老子到死都是你老子!”
裴黎昕目光如刀,冷冷地看着狼狈不堪的男人,讽刺道:“想管我之前,先把自己管好吧,爸。”
裴伟志一听这话更气了,扬起手臂就想打人,却落了空,还被裴黎昕一把抓住胳膊甩开了,脚下一滑,还倒霉地踩在了自己扔地上的酒瓶上面,猛地一屁股摔在了地上,背部和尾椎骨顿时传来剧烈的疼痛。
“啊——”
他尖叫出声,又控制不住地开始吸气,好像这样就可以没那么痛一样,不知道是不是伤到了骨头,整个背和屁股都是麻的,一动又是针扎般的刺痛。
裴伟志一抬头就能看到,黑暗中,裴黎昕就着茶几蜡烛的微弱灯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珠子亮得惊人,也冷得惊人,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看到了恶魔,他控住不住地颤抖了一下,随机想到自己是他爸爸。
立刻换了脸色,狠狠地瞪着他,觉得自己刚才失了面子,又羞又怒:“兔崽子,还不扶我起来!”
裴黎昕直接绕过了地上那一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说是房间,其实就是一个旧阳台用铁皮隔出来的杂物房,冬冷夏热,只有一张淘汰的破床,以他现在的个子睡在上面属于憋屈,只能蜷缩着腿,要不然小腿会悬空,他所有的东西都在床底下垫着一面床榻,房门就是一块旧桌布挡着的。
他拿换洗衣服冲了个冷水澡,把校服洗干净后晾在了房间外面,幸好现在天还热,一晚上衣服就能干了。
客厅里的呻吟声渐渐微弱,裴黎昕只当做没听见。
……
“裴黎昕,你怎么能把我爸推到地上还不管他,让他在地上睡了一晚上!”
一道刺耳的声音吵醒了裴黎昕,他的帘子因为也被刷地一下掀开了。
裴黎昕伸手挡了一下刺眼的阳光,不悦的眼神顿时落到了来人身上。
是裴伟志的宝贝儿子,裴睿达。
裴睿达从小被娇惯得过分,自小就把他当做奴隶使唤,那时候他还没有自保的能力,只能任由人欺负,被裴睿达拳打脚踢是家常便饭,还给他洗衣服喂饭写作业,不管裴睿达犯了什么错,受罚的都是他。
虽然裴睿达名字叫睿达,为人却一点也不聪明,被他父母影响的极度自私,欺软怕硬,长得还不好看,一点也配不上这个名字。
“我没有推他。”
裴黎昕从床上起身,从裴睿达身边走了过去。
裴睿达一把抓住裴黎昕的胳膊,“你不准走,不是你推的我爸是谁推的!就是你!我跟你说,医药费要你出!别想着赖账,这么多年吃我们的喝我们的用我们的,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他长得胖,又处于青春期公鸭嗓的阶段,画面和声音着实让人难受。
裴黎昕眼皮都没翻一下,垂眸眼神落在裴睿达抓住自己的手上。
“放手!”
裴睿达就被喝得放开了裴黎昕的胳膊。
他有些懊恼自己被居然被裴黎昕吓到了,想再去抓他,裴黎昕却已经走开了。
想到自己今天早上起来被客厅里面躺着的人吓到了,把人叫醒来一问才知道是裴黎昕干的好事。
之后他把人送去附近小诊所一检查才尾椎摔伤了,还因为喝了酒在地上睡了一晚上,发起了高烧。
这下又是一大笔开销,他哪里有这么多钱,只能等老头子醒来自己付了。
但是他转念一想,这都是裴黎昕搞出来的,钱应该他来出,所以就理所当然地来找裴黎昕来要钱了。
没想到裴黎昕一点面子都不给,真的是长大翅膀硬了,一点都没小时候听话了。
裴黎昕发现自己今天居然起晚了,可能是昨晚做梦梦到了关于童白的事情,那导致他没有睡好。
他面无表情地洗漱完毕,换上校服,回到房间裴睿达已经不在了,应该也已经去上学了。
裴黎昕把自己偷偷办卡攒下的钱藏在胸前,天天都随身带着,他还偷偷买了一个手机,也是方便出去找事做。
幸好手机没被裴睿达发现。
童白的妈妈温柔出手很大方,没有因为他只是一个高中生而看低他,更是给了他高于市场价的补课费用。
加上他这些年来偷偷攒下的奖学金,读大学的钱足够了。
今天已经迟到了,裴黎昕索性吃了饭才去学校。
他家离学校也比较远,所以每天他都会很早就坐车去学校,到了学校之后学校的早餐也没有供应了。
其实学校是提供住宿的,但是自从裴伟志的老婆,裴睿达的妈妈去世了之后,他们俩就生怕没人照顾他们,死皮赖脸找学校说不住校。
本来他就已经在想办法住校,这下成为了童白的补习老师,他突然觉得,这个小少爷可能有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