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风卷过枯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林知砚如行尸走肉般机械地吃完晚饭,回到寝室。室友们还未回来,空荡的房间寂静得可怕。
她瘫坐在书桌前,目光空洞地盯着面前摊开的、几乎是一片空白的真题卷。它们在嘲笑着她过去一个多月的轻浮与自得。
“来不及了……”
这个念头像魔咒,在她脑中反复盘旋。
落下的内容太多了,像一座沉重的大山。
而现在距离期末考,只剩短短几周。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珍贵。而她,却挥霍了整整一个多月去追逐一个虚幻的影子。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林知砚,仿佛无论现在做什么,都只是徒劳的挣扎。结局似乎已经注定——像上学年一样,得到一个马马虎虎、毫无竞争力的分数,甚至彻底失去保研的可能。
恐惧和懊悔像两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林知砚的喉咙,让她几乎无法呼吸。胃里一阵翻搅。林知砚捂住脸,一种黑色的、粘稠的情绪,正在将她彻底吞噬。
就在这绝望几乎要将她压垮的瞬间,一个遥远却清晰的画面猛地撞进她的脑海。
林知砚想起了上一次这样的情绪扑面而来的时候。
是高三那间拥挤的教室,空气里是嗡嗡叫的空调轰鸣和试卷的油墨味。她捏着刚刚下发的高三统练化学试卷,手指冰凉,和现在一样的恐慌与无措。她也是这样的绝望:距离高考只有不到300天,她只能考七十多分。这意味着她与理想的大学无缘了。
但后来的她呢?
后来的她,没有自暴自弃,也没有怨天尤人。她只是在那天晚自习结束后,回家找出了高一高二的所有教材,从高一的第一个化学方程式开始,像解一个纠缠不清的麻线团一般,耐心到近乎固执地,一个一个地去梳理、去理解。
她没有一次次去看试卷上的分数,也没有一遍遍地想那很有可能的、恐怖的结局。她只是默默地从基础题里总结知识点,用逻辑和推理一点一点地做压轴题。那时的林知砚摒弃了烦躁的情绪和不靠谱的直觉。她强迫自己相信,一切都还大有可为。一个空都不会,再到会一半的基础空,再到只有一两个小问没做出来。她记得那段日子很苦,很枯燥,但心却异常平静。最终,高考化学查出的97分,帮助她迈入了梦校。
“是的……那时可以,现在……也一定可以。”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弱却坚韧的丝线,将林知砚从情绪的泥沼中猛地拉出。
林知砚深吸一口气,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疼痛让她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
她猛地睁开眼,扯过一张空白A4纸,拿起笔。
笔尖重重落下,写下两个字:“现状。”
她开始冷酷地、一条条罗列自己已经确认的知识漏洞,像医生开具诊断书。然后是“目标”,她不再好高骛远,只写下“掌握核心考点,确保基础和中档题满分”。
最后是“计划”。林知砚不再按天,而是按小时来规划剩余的时间,她将厚重的课本和习题集分解成一个个必须啃下的小模块,精确到每一个上午、下午和晚上。
写到最后,林知砚笔尖的力道变得沉稳而坚定。
林知砚看着纸上那条清晰的补救路线图,胸腔里那股几乎要爆炸的恐慌和懊悔,竟奇迹般地开始消退。
林知砚将那张纸端端正正地贴在书桌最显眼的地方。
然后,她翻开了《计算机系统结构》的第三章,一字一句地重新读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