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醉默默数着两个舰艇距离准心的身位，再次发动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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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艇的运行似乎激进了许多。

在连通舱室之间的走廊上，迟寒翎磕磕绊绊地跑着，连续几次不受控制地撞上某一侧的墙后，她这样想道。

脑子里很吵，听到的声音越发嘈杂，那些原本不该存在的声音似乎急切了起来，还藏了几分畏惧，迟寒翎听不懂污染因子所在吵闹着讨论着的东西，但她很敏锐，她催促着自己，朝着实验舱所在的那条走廊冲去。

“为什么你能听见它们在说什么？”

话刚出口，迟寒翎就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愚蠢。

“可能是因为我很少做梦？”宋承屿轻笑，侧过头道，笑里噙了一点难言的意味。

迟寒翎有些无力，两人分道扬镳，往不同的方向走去。

“迟寒翎。”转身走向通往驾驶舱的通道时，她听见宋承屿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喊得很郑重，她回头，宋承屿正看着她：“本来我想，如果感受不到，我跟你说再多都是没有用的。”

“但是我改主意了。”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你应该还记得实验舱那道锁的密码吧。”

迟寒翎既不点头，也没摇头，“我不会再去实验舱的。”

“不，”宋承屿摇了摇头，“你要去。”

“你想我去干什么？”

“灭掉‘种子’。”

“找你觉得合适的时机，去实验舱，把门打开，进去，把那个所谓的‘神种’给毁掉。”

时机是瞬息万变的，宋承屿的思路也不遑多让，无力感拖得迟寒翎的步子都沉重了一些。十几分钟之前，她还被污染因子编造出来的梦迷惑得找不着北，这会儿在宋承屿眼里，她就又行了？

万一她打开实验舱之后，直接毕恭毕敬地把“神种”捧了出来呢？

污染因子史诗级加强，他们可就真没的玩了。

“不要单纯从生物学的逻辑来看待污染因子，不要高看它，你把‘神种’当垃圾，它就会是垃圾。”宋承屿完全没有跟她多加解释的意思，匆匆说完剩余的话，就往底舱走去。

放弃生物学的逻辑，什么意思？

迟寒翎用力拉开实验舱前几道已经解开的屏障，输完智能门锁的一连串密码数字，准许通行的口令响起，她又一拳砸上弹出的启门按钮。

在她奔袭到实验舱前的时候，脑海里的声音空前鼎沸了起来，像是催促着她打开实验舱的一道又一道关卡，这些声音热闹得几乎溢了出来，它们从耳道里漫出来，成了严重的耳鸣音，迟寒翎头疼欲裂，只觉耳鸣牵扯着自己脸上的所有器官一起剧烈震动着，共同鸣响。

口令念了第二遍，门没有什么反应，时间突然慢得难以忍受，迟寒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开始使劲砸起了那个按钮。

“砰砰砰砰”，数不清楚到底砸了多少遍按钮，实验舱厚重的金属舱门终于缓缓打开。

门打开的瞬间，脑海里的声音顷刻消失了，只剩下耳鸣音还在回荡，敲动着她的神经。

实验舱里的空间远比她想象的要大，迟寒翎走进去，发现里面还有无数道门。

原本在这艘舰艇的人在实验舱里放了许多玻璃隔板，宽敞的过道两边全都是狭窄逼仄的玻璃房间，像两排整齐排列着的透明牙齿，上面嵌满了更窄小的门。

很多玻璃房间都放了一些实验用的常规仪器，仪器显然经过了彻底的消杀，并且被仔细整理过，没有任何残余的痕迹。

曾经从这里撤离的人完美达到了他们的目的，迟寒翎完全搞不清楚这里曾经研究过什么。她尝试着拉开了几道玻璃门，发现这些门都是单面玻璃造的，外面的人看得见里面，但里面看不见外面。

敲着耳膜的规律鸣音一圈圈扩散向耳廓的边缘，如同钟表即将停止、渐弱的嘀嗒声，逐渐消逝，直到迟寒翎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实验舱里静得可怕，她巡视着每一座玻璃房间，向过道的尽头走去。

每一座玻璃房间的门上都挂了一块不及巴掌宽的电子屏幕，迟寒翎摁亮了每一块小屏幕，里面记载的数据和实验日志已经被清空了。

看来他们能看见驾驶舱里那位尸兄的光脑日志，纯属运气略好。

过道截止在一面墙前，迟寒翎推了推那面纯白的金属墙，有些不可置信，她向身后回望——每一座玻璃房间都是空的，没有任何可以证明有一丝生命迹象的痕迹存在。而实验舱里，只有一条过道，她所走过的，所看到的，已然是这个实验舱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