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尖叫划破天际,湛蓝的光芒吞噬火焰。
金属的气味凝聚于此,死神的脚步终于停留。
男人的时间,就这么,无穷无尽的被延长了。
钟声作响。
……
不再作响。
“叮!”金属与金属的碰撞擦出了最壮丽的以太之花。
云霏的眼瞳里先是震惊,然后是疑惑,不安,最后又回归了她原有的蔑视。
手中,天蓝的以太伴随着我的心跳凝聚成型。简单的深呼吸此时更无法降低我的心率,刚才的剑反,已经是那一刻我能做出的最好抉择了。
“有点意思……”云霏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你究竟拿了多少以太回来?”
宛如判决一般,她的话语逐字逐句,“如果你抽离太多以太能量回来……你父亲所在的培养皿,大概不够支撑时间减速了吧?”
我站在甲板的边沿,紧握住自己那把脆弱但是唯一的时间之刃。这是我的能量,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这不重要。”我的眼神里闪过属于我的坚毅,“想知道的话我也可以告诉你。”
“偶?”她的语气还是那么轻佻。
直到划破天际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天空下,忒修斯号的咆哮震耳欲聋。它直挺挺地继续蒸发能量,前段顶着假忒修斯号,继续向前冲锋。
“什么?怎么回事!”甲板剧烈的摇晃着,云霏一个反应不及,被摔倒在了地上。但她很快适应了节奏,重新爬了起来。
“我不是停止了所有的时间吗?为什么忒修斯号重,重新启动了……?”
“你夺回了控制权?!”
惊讶的语气。这正是我想听到的。
“你疯了吧!你拿回来了多少!你的父亲必死无疑!”
风声再次呼啸。我感觉到我的头发终于自由地向后飘扬开来。
“全部。”我摆好了战斗姿态,“我拿回来了我的全部力量。”
“至于我的父亲……让他走吧。他应该歇一会儿了。”
面前的制服少女再也藏不住震惊的神色。
我盯着她,宛如凝视着过去的我。
“现在,我该带着他的所有,继续走下去了。”
说罢,我便高高跃起,迎着重新吹起的风,握着我自己的刃,向云霏劈去。
“切……”云霏想要照着我的模样,去闪躲这次攻击。但是拿回全部能量的我,并非你这个“盗取能力者”所能轻易匹敌的……
她的肩头被我戳开了一个口子。
“啊哈哈哈?”云霏止住了向后滑动的步伐,露出了邪魅的神色,“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特蕾莎。”
哼。
风就这么吹着,我手中的剑刃却未减半分锐气。
“你在想……你才是时间天行者?”
“你在想……我的能力是冒牌货?”
她突然夸张的捂住腹部,金发像是蟒蛇一般低垂,嘶嘶作响。
“别做梦了,特蕾莎。我可是光。”云霏戏谑地舞动她手中的匕首,接着向空中一抛,稳稳的抓在了胸前。
“光是这个世界的顶点。谁也逃不过光的制裁。”
我拨弄着自己的刘海,它们因忒修斯号的不断推进变得散乱。
“这是个不错的信息,谢谢你,云霏……可能你是,也可能不是?”
我凝聚起所有的气力,死死地看着她奔向我的道路。忽然变快,忽然变慢,她的路径在我的视野中仅仅存在几个关键帧。但是这也足够了。
“你可真是个……”
铛!
我单脚点地,踩着护栏旋转了一百八十度,接住了来自云霏的偷袭。但是她也似乎预料到了这一点,毫不犹豫地用刀刃从下往上砍来。匕首擦着我的鼻尖划过,幸亏没有中伤。
顺着姿势和舰艇推进的动力,我向后跃去,反蹬向进攻中的云霏。
这家伙也不是等闲之辈。反应,速度,力量。作为小孩子的我确实比不上她,我只能在其中且战且退。
但是这不是纯粹的撤离。
她的眼神中满是火热,是对她所谓“审判”的痴迷。在时间的扶持下,我看的清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丝意图。相同的,她也能明白我的。
像是一首致命的华尔兹,我们在这艘复制版的忒修斯号上演奏着名为“时间”的二人转。
真可惜我还只是个小孩子,不大适合这种场合。
气流与以太化作冲击,向我卷来。我尽力侧身,却还是由于身体机能,被击中了左腰。
受伤的我大口喘着粗气,在甲板的边缘默不作声地看着云霏。
“所以?”她用自己的剑刃划过嘴唇,“你拿回所有的力量还是只会逃跑吗?特蕾莎?”
“你父亲看到你现在还是这么胆小,还让他彻底死亡了,会失望的哦?”
云霏以为一定戳到了我的痛处,但是她完全错了。
我父亲已经离开了,就在刚才我做出决定的那一刻,培养皿就已经报废了。
他看不见我做了什么的。
另外,我既然已经接受了父亲的离开,那我还有什么是,接受不了的呢。
忒修斯号正推着假冒版的它一向下路俯冲,爆炸声,过载声,不绝于耳。
“所以说……你想知道我刚才没说完的话是什么吗……?”
……
云霏的身体开始有些发颤。但是不是因为害怕发颤,是物理上,整个人在颤抖。
“……哈?”
“你可真是个……杂鱼。”
忒修斯号带着忒修斯号,撞向了我们的钟楼。
随着惊天巨响,时空宛如被炸开一道裂缝,蓝色的火舌瞬间张开了他的血盆大口。
只不过这一次,随着碰撞,爆炸,时间的齿轮重新开始了转动。
当时,我暂停了时间,让忒修斯号免于了火海的侵蚀。
现在,我开始了时间,令我们重新献身于火海之中。
父亲,你看到了吗?
就这么坠落吧,碰撞吧。
将你和我的舞台,献给七区最伟大的建筑。
钟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