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那顶巨大的洪钟依旧作响,撞击没有损坏它的核心。七区的地标即使伤痕累累,她也会坚定不移地继续走下去。
白色的花束一捆又一捆,围绕着之前我们所见过的蓝色大洞,形成了一个花圈。
人们大多都穿着黑色的衣服,没有窃窃私语,只有用沉默构建出的最庄重的告别。
特蕾莎,这个小女孩,站在人群的最中心。她一改以前华丽的衣着风格,而是身着一身黑白的连衣裙。这身连衣裙或许对她来讲有些大了,但是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的面前是……培养皿,那个容器,但现在已经被木板所改造过了,现在应该有一个更加贴切的称呼——棺材。
那具关住旧时间的棺材,也是打开新时代的棺材。
洛雪搀扶着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特蕾莎的怀中,紧紧抱着那顶宽大的帽子。在周围那悠长的乐器声结束之后,这名粉发女孩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啪嗒。
她双手伸向前,整个身子倾倒下去,把那帽子盖在了棺材板的边缘。
钟声为此停止了一分钟。像是默哀。
女孩最后还是缓缓站了起来。
她粉色的马尾不再灿烂夺目,却浸染上了沉稳的光泽。
她嘴角的微笑不再轻浮挑逗,只是伴随着那股淡淡的忧愁。
她直挺身子,蕾丝裙摆于风中飘荡。
“感谢各位到场。”她声音里夹杂着泪花,“我父亲的葬礼结束了。从今往后,我,特蕾莎,会全心全力的带领七区的人民继续向前,不负我父亲的期望。”
“请……大家相信我,也谢谢大家相信我。”
没有回应,没有掌声,没有否决。
也无需这些身外之物来认可这名女孩了。
“所以说,忒修斯号的时间秘密就是特蕾莎的父亲……”芍药试探性地看向特蕾莎,手中拿着小本子,似乎是在征求意见。
换回日常服装的特蕾莎趴在圆桌的旁边,脑袋歪来歪去。
“可以写,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的两根马尾耷拉在肩头,“果然本小姐以前还是太自私了,明明自己才是杂鱼,杂鱼……”
得到许可的芍药点了点头,开始记录忒修斯号的相关以太技术。
“唔,没想到你这家伙原来还有这种秘密啊,”安尴尬地捏着自己的手,“我还以为你只是个头脑简单的小孩呢哈哈哈……”
停顿片刻,她还是扭捏地看向特蕾莎,“抱歉哈,之前那么看你……”
特蕾莎撇了撇嘴,但显然不是反感。
“杂鱼安酱。”
安显然对着突如其来的“酱”后缀没有防备,她傻傻的停留在刚才的神态,一动不动。
“我第一次在八区见到你的时候也觉得你是个杂鱼,居然还会和我抢零食——”特蕾莎双手撑桌,托着自己的脑袋,“但现在想想,你应该也不是个笨蛋吧。你的背后……也有自己的故事,对吧?”
安没有立刻回答。但我们四个都知道安的过去,她五区的伤痛和特蕾莎七区的事故,谁也不能说哪个更加痛楚。
罢了,现在的结果就是这两人的关系反而相当好了,并不是坏事。
“辛苦你了,特蕾莎。”洛雪关怀地看着这个小女孩。“难以想象你承受了这么多,很令我吃惊。”
是啊,从年龄上看特蕾莎还只是个未成年的小姑娘呢
天行者,七区领袖。虽然担子很重,但我相信现在的她能继续走下去了,并且能走的更好。
. “谢谢,洛雪。”她趴在桌子上,轻轻叹了口气,“也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我走不出来的。”
我刚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把话用力咽了回去。
“只不过……忒修斯号因为撞击坏掉了.”特蕾莎掰着手指,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修复需要一点时间,你们就暂且在七区休息一阵日子,好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清澈而明亮。
“那,谢谢你,特蕾莎。”
“不客气——杂鱼们!”
她的笑是那么灿烂,并且展现着她那无穷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