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现在的暴走倾向很明显了。”
嗯?我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很……明显吗。”
芍药认真的点了点头。
“第一,你的每一次暴走都和当时附近的天行者属性紧密相关,换而言之,只要你附近不存在天行者,你就不会暴走。”芍药停顿了一下,“这是先决条件。”
“第二重要的是,相应的天行者必须有过相应的“罪”……”
“罪?”我愣了一下。
“还记得我们在我家书屋里找到的那本书吗。”
我咬唇,拼命在脑海中检索着回忆。
“你是说……那本《魔法元素史》?”
芍药没有否认,而是继续复述着我们曾经在上面,看到的关于“光天行”的部分。
“光天行,人稀少,力无穷,”
“身怀罪过,为罪人,畏罪潜逃,成为光。”
“同罪之人,释放恐惧,则聚他人之绝望。”
“携绝望以求自身之赎罪,化自身之宏伟,施加绝望,以求断罪。”
“周此反复,直到洗净躯干,成为无暇之光,能破晓。否则消散”
我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甲板上的空气,有些凝固。
“最开始我还不能肯定这上面所透露出的光天行运作机制,”芍药的眼神在黑夜下愈发有力,“但经过总共四次的暴走,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我没有回复,只是静静等待着她进一步往下讲。
“你继续暴走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什……什么。”
听到这个推论的我呆愣在原地,手紧紧的攥着衣角。
“理论上,你身为光,会将其他所有的元素暴走全部经历一遍,最后你才能成为记载中的“破晓之光””
“我们在路途中会不断的和其他天行者们遭遇。包括我的爷爷海棠,以及洛雪。只要你的附近存在天行者,你就会接触到她们的伤口,也就是……罪。”
“你吸收她们的罪,反之作用于自己,成为罪过的具象化——就会引发相应的元素暴走。这就是这几次下来的行为逻辑。”
理论通顺。无法反驳。但是我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压着我喘不过气来。
我握住了胸口的玉乌鸦。
“也就是说,”我不知道我现在的目光里带着什么,绝望,不甘?“我……也一定会冰属性暴走?因为洛雪一直在我的身边?”
芍药把视线抬高,没有否认,就是肯定。
“那我不是……”我的话断断续续,“就相当于一颗行走的,定时炸弹?会给别人带来痛苦?”
“不,绝对不是。”芍药察觉到我的情绪正在向一个方向快速滑落,用最短的短句伸手拽住了我,避免我坠入深渊。
“相反,你的暴走是解决她们心结的唯一方法。”
我失神的看着她。
“你是她们所谓罪过的具象化。在与你的交锋中,她们将一一解开自己内心深处的心结。”
“你不是痛苦本身,你是她们的镜子——就像光一样。”
光。
我是光……
果然还是希望自己是个普通人啊。
“我知道了。”我看着芍药,她的长袍在晚风中轻轻摇荡。“果然……你还是那么可靠啊。”
“嗯?”她歪了歪脑袋。
“唔,没什么。”
我才不能说因为你和安的情感问题,我都忘了你是一位博学严谨的学者,这种话吧。也太不尊重了啦。
而且因为这小小的情感问题,一瞬间我都忘记了自己身上的身世迷云。芍药将我的目光重新正视在“我”的身上……让我有些,苦恼?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你目前的一切都是属于被动触发。”芍药进一步补充,“可以说我们已经掌握了部分规律,你的暴走目前在我的观察中,已经是可预测且可控的脸。”
她微笑着看着我,眼神中充满着力量。
“请你放心,我们永远是你身后的支持者,云霏。”
只觉得眼角有些不争气的湿润,有什么话梗塞在喉。
夜更深了。我手中的饮料也早就喝完了。在确认我没有什么大事之后,芍药向我最后表达了自己的谢意,便静悄悄离开了。
我摇晃着杯子,趴在栏杆上,不知要待到何时。
可以预测?可控?
我轻咬嘴唇。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它们不会给我把握住自己命运的机会。
又深深叹了口气。如果我是一名在普通不过的,魔法学院里的学生,又是怎么样呢。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吧?
但对于我而言,没有自己的这种体质,也不会有到目前为止那些所经历过的事物,以及我所珍视的人。
还是不想那么多了。
我带着倦意,渐渐下了甲板,向自己的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