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奇犽永远离不开自己的掌心。
…………
操控100号第二步——需要接触她加深暗示,形成完整的精神烙印。
伊尔迷测试过,不管是什么人,念针在体内只能有一根,而被念针扎的人,可以按照自己意愿分成两个大类。
一个是单纯的傀儡,完全失去自己意识,只会无条件服从自己的命令的“活死人”;
另一个是仍有自己意识,但却察觉不到自己被下了精神暗示的“心役者”(注1)。
而“心役者”里的暗示又分为两种类型。
第一种是内容只涉及自身,这种最简单也最容易形成,不需要伊尔迷多干什么,对方会自然执行,比如奇犽的“遇到强敌就跑”;
第二种是内容涉及除了本人之外的人,这种形成最为耗时,需要伊尔迷在旁参与暗示全程。
对于第二种类型的“心役者”,扎念针只是最基础的第一步,完成暗示则需要信息完成闭环。
人的大脑很聪明。
无法完成爱上一个只知道姓名的存在。
人的大脑也很笨。
只需要有人在旁补充,那个人有多好、有什么样的经历、做了什么事情等等额外信息,就能加深这种植入想法的可信度。
伊尔迷现在对100号施加的念针就是“心役者”的第二种类型。
无论是第一个指令“保护奇犽”,还是第二个指令“让奇犽更爱大哥”,两个暗示都涉及到他人,是不方便直接形成操控的,需要有大批空白时间将奇犽和自己的信息灌输到100号的脑子里。
虽然很麻烦,但伊尔迷觉得为了揍敌客家族,这些都是他应该做的。
·······
时间回到现在。
眼镜岛上,某个山泉溪流处,篝火前,伊尔迷和100号坐在一起。
几个小时前,80号开的枪声,吸引了附近伊尔迷的注意,让他顺利地找到了100号。
然后一切都顺理成章起来。
抓住她而不是杀了她——因为她有用,能保护奇犽并让他爱我。
不抢她的两分号码牌——因为需要她通过猎人考试,奇犽不会对弱者感兴趣的。
十倍子染黑她的头发——因为这样会更像我,这是奇犽爱我,而我给他的又一个奖励。
讲揍敌客家族的轨事——因为需要完成我和奇犽的信息植入。
········
【现在还差最后一步。】他想。
篝火的火光跳跃着,木材时不时发出“噼啪”声,火星子好不容易越出篝火的牢笼,奔跑地冲向自由,又在转瞬间消失在夜色中,空留一道转瞬即逝的光。
【话说我为什么会点篝火?】虽然自己辛苦染发身上沾了点水,但身为训练有素的杀手,自己并不怕冷,火光还会吸引其他考生。
……
「…伊尔迷…」
「…泡水之后」
「…要记得……烤烤火哦…」
记忆里似乎有个模糊不清的身影在对自己说。
……
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伊尔迷黑黑的眼睛里什么也倒映不出,光在纯粹的黑里是反射不了的,反而会被吸收殆尽。
100号终于发出了长久以来第一个音节,“咳···”
【哦,因为染头的时候呛着水了吗?】难怪。
他停下讲述的嘴,扭转头的方向,调转眼睛的位置,看向100号···好像是叫鹤龟一来着?
【奇怪的名字。】他想。
【还是叫小一吧。】是100号,名字里又有“一”,还和自己的名字发音很像。
他像主人一样,对新到手的宠物进行命名。
没有告诉对面的人她的新名字,伊尔迷转动了下眼珠,示意小一有什么问题。
【想说什么呢?想问什么呢?】他在思考。
【是奇犽究竟如何的有天资呢?还是奇犽对揍敌客到底有多珍贵?】
【又或者是作为大哥还有哪些奇犽会更爱的地方?奇犽不应该离开我控制的理由?】
不管问什么,伊尔迷都会告诉她,因为小一是奇犽和他情感的纽带。
伊尔迷用眼睛“期待地”盯着她,小一的喉管发出震动,嘴部肌肉带动嘴巴动作,皮肤上的嘴角旁的痣随之移动。
她用沙哑的嗓音询问道:
——“是最有天资的白发能成为家主,还是只有最有天资的白发能活?”
【诶?】
【哈哈,小一在问什么?】
她看了眼自己,用手抚了抚断掉的小腿骨,让301号注意力跟随自己的动作转移到腿上。
另一边将最后一点土掩埋好,让任何人都看不出来这里曾经被掏开过。
伊尔迷没有阻止她,他在等待小一的下一句话,于是她调整了下姿势,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让自己更靠近篝火。
她面无表情地接着说道:“你不是说了吗?”
“四代活着的人一共十个,曾曾祖父没有兄弟姐妹,祖父没有兄弟姐妹,爸爸没有兄弟姐妹,但你们这代包括你在内,却突然一反常态的,拥有共计五名兄弟。”
“是很凑巧的所有前任家主一生就生出了最有天赋的孩子?”
“还是每代家主都只让活下来的最强的孩子继承家主之位?”
——“就像养蛊一样。”
鹤龟一说完自己的疑问,就见的对面原本话很多的人不说话了。
黑夜里远远地传来鸟鸣声,“嘎嘎——”粗噶的声音,调子拉的又长又慢,环绕在这一片空地间。
原本的柴火噼啪声和山泉流水声都消失不见了,周围安静得可怕,像墓园里棺材中躺着的那位一样安静。
对面的人忽然抖动起来,原本只是细微的位移,然后紧接着是剧烈的颤动,躯壳下面的东西要维持不住人的外貌似的,要破土而出了一样。
他颤抖着抬手将拔下脸上的一根钉子,“咔哒咔哒”几声清脆的骨骼位移声,却反而恢复了人类的外形。
白色的皮肤,黑色的眼睛,黑色的长发。
“哈···”他的嘴巴吐出轻轻的一个音节,打破了四周的沉默。
那只是一个前奏,随后是排山倒海般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在笑,在大笑,在疯狂地大笑。
但····他又不像在笑。
“笑”分明是人类这个物种特有的能力和赋予其他生物的意象,非人类怎么会真的“笑”呢?
——只是模仿而已。
但总归面前这个“人”成功掌握了精髓,“笑”的很像人类,“笑”的特别成功。
他笑得身体颤抖,笑得身体前仰后合,笑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笑得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摇晃着缠绕上手腕覆盖上面颊。
笑得近处的虫孽匍匐不动,笑得远处的鸟雀振翅远飏。
鹤龟一……她也很想飞走。
为什么笑?我说了什么很好笑的话吗?他脑子是不是坏掉了……这些问题都不再重要。
她现在僵硬着身子,看着狂笑不止的301号,一动不敢动,她不想去思考变态究竟想要干什么,疯狂的运转大脑想应该·怎么·现在·远离这个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