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迎不想解读了。
她唇角轻轻一扯,弧度并不和善,高跟鞋抬起精准地碾了上去,电路板便发出无法承受的细碎爆裂声。
若是以前,简徵此刻早已暴怒。
可这一次,喻迎竟在他脸上捕捉到了某种近乎恐惧,甚至是祈求的情绪。
她无声地笑了一下。
怎么突然像是纸老虎。
“我知道,今晚我走不了。”
喻迎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夜风拂过她的发梢,将几缕碎发吹得轻轻晃动。
“远行,走。”
隋远行闻言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拳头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下意识伸手去拽喻迎的衣袖,“阿迎——”
喻迎却只是微微侧身避开,动作干脆利落,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我不会留你一个人在…”
“听我的。”
她斩钉截铁的打断,重复了一遍。
“走。”
隋远行僵在原地,半分钟的对峙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他看向简徵的目光带着锐利的寒意,最终却只能转身。
皮鞋踩在桥面上的声响渐行渐远,引擎发动的间隙,喻迎绷直的肩线终于放松,却在心底最深处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失落。
这份失落,早在看见隋远行被简徵逼得节节后退时,就已经在心底埋下了种子。
她耳边适时响起常文月在老宅的话:“知礼有节,温文儒雅,但少了份方刚血性、勇气担当。”
不愧是常家兄妹,喻迎暗自一声苦笑,只匆匆一瞥,便将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看的如此无处遁形。
她那时甚至还觉得常家兄妹过于武断。
夜风卷着不知哪里的落叶打了个旋,轻轻飘落在她脚边,她突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易位而处,若是简徵面对方才的对峙呢?
他一定会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开车相抵,而不是连连退让,车身会是他进击的屏障;会在现在的节骨眼下,宁可将她敲晕,也绝不会听她的话留下她独自一人转身离开;会……
“你还在叫他的名字?”简徵的声音突然逼近,冷冽的像一把锋利的刀,生生劈断了她的思绪。
方才那片刻的不安早已被怒意取代,他盯着地上四分五裂的追踪器,喉间溢出一声冷笑。
“你竟然为了让他走,选择自己留下?”他尾音发颤,像是怒极反笑。
“是!”
喻迎答得干脆,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简徵的指节闻言猛地收紧,却又在下一秒强迫自己松开,胸口剧烈起伏。
“你为了他,愿意做到这种程度是吗?为了这样的人——”
“是!”
喻迎没有听完他的话,只是扬起头,故意让答案掷地有声。
路灯在简徵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那双本是漂亮的眼睛中此刻已盛满了骇人的风暴。
这才是那个她熟悉的简徵,不是吗?喻迎自问。
“这个回答——”
她继续勾起唇角,眼底带着挑衅的光,嗓音轻慢,故意将尾音拖长,“简总满……”
话音未落,简徵已顿时欺身上前,带着血腥味的淡淡香气扑面而来。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又是这个熟悉的动作,喻迎想,这么多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喻迎只是依旧笔直地站着,连指尖都没动一下,只是呼吸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紧。
像从前很多次一样。
“满意极了!”
简徵的呼吸在她耳边停顿了几秒,才开口说话,一字一顿的低哑嗓音藏着危险,像是从齿间碾磨出致死的毒药。
路过的由远及近的车灯扫过,在他眉骨投下锋利的阴影,映出眼底如潮的暗涌。
“你自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