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无论也想不到,会有人抓走了苏蓉蓉,却又放了她。苏蓉蓉甚至毫发无伤!楚留香不信神仙,却也忍不住在这一刻感谢老天。
“我被抓到酒楼,那二人点了一桌酒菜。”苏蓉蓉自己也疑惑不解:“我都几乎都要糊涂了,差点怀疑之前并无打斗,他们就是认错人,来请我吃饭的。他们看着我用了饭菜,便放我走了。”
楚留香又紧张起来,一把抓住苏蓉蓉的手,想要给她把脉。
苏蓉蓉知他所想,笑吟吟道:“楚大哥,你忘了我也略通医术。我千信万确,自己并无中毒。”
楚留香这才放下心来。他奇道,“莫非真就是认错了人?”
“他们要找的就是我。”苏蓉蓉秀眉微蹙:“因为临走之时,其中一人对我说。”
“苏姑娘是香帅的心上之宝,珍爱无比。我们公子今日,本可以取了苏姑娘的性命,也可以把苏姑娘抓起来,要挟香帅。但他却不肯出此手段。”
“将心比心。万一有朝一日,香帅和我们公子有所龃。只希望香帅能记得今日之事,手下容情,不要将公子的亲友牵扯其中。”
苏蓉蓉说完,面色绯红,似有羞意。虽被“请”去了一趟,但毕竟并未受到丝毫伤害,且被人认定为楚留香的心头珍爱,她心中甜蜜,语调也欢快了几分。
她看着着黑珍珠道:“再之后,他便训过来了。济南虽是丐帮总舵所在,我依然觉得不甚安全,便易容成了陌生少年的摸样,”
苏蓉蓉嗔道:“只不过,还是被楚大哥一眼认出来了。”
楚留香终于了解了前因后果。他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在尼山遇见的玄衣面具人。无他,楚留香觉得,这很像那人的行事作风。
把苏蓉蓉强行请走,却只是好菜好饭招待一顿,便放人离开。这其中警告的意味,不言自明。但手段却又并不激烈,点到为止。
楚留香平心而论。如果蓉蓉因为他,受到了一丝半点儿伤害。他必然自责愧疚,乃至于必然要找出伤害她的人,发誓讨回公道。
如果有人拿蓉蓉、红袖、甜儿威胁他,他虽一时屈服。但过后只要还有一口气,都不能善罢甘休。
可蓉蓉毫发无伤。于是,这一切更像是一个带着点儿警告的玩笑。楚留香虽然有些后怕,但实在升不起恨意。且对方的要求,也让人啼笑皆非。
为了避免你拿我的亲友威胁,我先提醒提醒你,你也有亲朋挚爱。不然,大家就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这、这,楚留香哭笑不得,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合适的话语,来评价这幕后之人。
他无奈摇摇头,将自己这几日的遭遇,告诉了黑珍珠与苏蓉蓉。尤其是提到,任夫人的话语。
黑珍珠沉思了一会儿,缓缓道:“有些地方似乎自相矛盾……”
“不错。”楚留香接口道:“任夫人的话,乍听之下,并无特别。但若细想,与情理不通。”
“左又铮、灵鹫子和令尊,虽是声名显赫的人物。毕竟远在天南海北,这且不提。”
楚留香皱眉道:“朱砂门与丐帮同在济南城。身为丐帮帮主夫人,连朱砂门长老西门千的名号,都未听说过。未免无法令人信服。”
“再者,戴老前辈和南宫灵都说过。任老帮主是旧病复发,缠绵病榻数年,因而故去。但任夫人却说,老帮主无疾而终。这两种说法,岂非自相矛盾?”
“所以,任夫人一定在说谎。”楚留香给出了结论。
黑珍珠反驳道,“什么不能是戴独行和南宫灵在说谎?”
“两个人说谎,总要比一个人说谎,来的更难一些。”楚留香慢悠悠提醒道:“何况别忘了,任夫人很可能是秋灵素,是她写了那四封信,虽然她矢口否认。”
“而戴老前辈与南宫少帮主,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变成一个女人。”苏蓉蓉和楚留香心有灵犀,替他补充道。
对于秋灵素这样传奇的女子,天下间的其他女子,都不免心向往之。苏蓉蓉道,“或许任夫人她是有难言之隐,不得不加以隐瞒。才通过自相矛盾的回答,来加以暗示。”
他们心中都已经认定,任夫人大概率就是秋灵素。漂亮的女人,通常都很会骗人。而秋灵素这样的绝代佳人,能让四个江湖英豪,相思成疾二十年,又能让丐帮帮主甘愿娶她为妻。
如果说这样的女人,连几句谎话都编不全,他们发自内心地不信。那么更可能她是故意为之。
“或许任夫人是在暗示些什么?”苏蓉蓉建议道,“楚大哥,或许你应该再去见她一面。”
黑珍珠有所思,“方才带你去见任夫人的,是谁?”
楚留香面色沉重,缓缓道:“是南宫灵的乳母。”
“我并不愿意这么去想,少帮主还曾经为我亲笔作画……”苏蓉蓉喃喃道,“但如果真是这样,就太可怕了。”
楚留香面色沉重,但他还是道:“却也未必是你想的那样。”
苏蓉蓉毕竟是这两日才到济南,也只从楚留香口中,简略了解大概。楚留香解释道:“丽大娘虽然是南宫灵的乳母,但她背后未必没有其他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