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自己与无花一战,最后拼力使出一招。正碰上电闪雷鸣,眼前一阵白光。而后或许力竭,或被无花打昏了过去。他被送到了这间客栈,无花又刚巧碰到钱麻子,让他来照看自己。
只是这样一来,却差点害苦了他。楚留香一觉醒来,看见钱麻子,差点以为时光倒流,自己还在福州。几乎要以为,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想,做了一场荒诞的噩梦。
听完这些,楚留香也确定了一点,无花绝对还活着。这让他的心情微微轻松了一些。
他上前端起桌上的茶壶,一仰头,喝干了壶中茶水。而后道:“走,我们去找个茶铺。”
“还喝?”钱麻子下意识接了一句,而后才反应过来。楚留香这是要去打探消息。
很快,他们便出现在了镇上最大的一座茶馆之中。
闽南,这里本是产茶之地,茶馆甚多,喝茶的器皿,也极其讲究。只见坐在茶馆里的人,一个个微微闭着眼睛,用那比酒杯还小的茶盏,仔细品啜。用大碗喝茶的人,在闽南人眼中,简直像一头牛。
楚留香带着钱麻子,也寻了空位坐下,要了壶又香又苦,简直苦得发涩的铁观音。这茶入口虽苦,但喝下去后,却齿颊留香,余甘满口。
两盅茶喝下去,楚留香浮躁的心情也渐渐宁静。他这才知道,闽南人喝茶的规矩如此之多,为的就是要人清心宁神。
楚留香这开始细细留意四周。茶馆中,竟也有许多佩刀拿剑的江湖人士。这些人虽也闲谈不断,但每个人都是轻言细语,音量不高,和北方茶馆中的高声喧闹,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座中正有一个中年人,作文士打扮,但却携带着一对判官笔。他正对邻座,笑谈道:“这近来江湖可不平静,出了好几桩大事。”
“你老兄行情聪光,人呣知伊先知。”邻座之人,言谈之中很带着些本地口音。他端起公道杯,为中年文士续茶至七分满。“快快和我等讲上一讲。”
那中年文士轻品一口茶,放下小茶盏,这才面露得意地捋了捋胡须,开口道:“这第一桩嘛,发生在济南城。”
“济南,莫非是丐帮?”立即有心思灵巧之人追问道。
那文士却不回答,反而卖了个关子:“诸位,容老朽问上一句。当今江湖年轻一辈中,公认最为出色的,有哪些人物啊?”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而那文士朝着远处南少林的方向,双手合掌拜了拜:“咱们南少林的妙僧,自然算得一个。”
“这个自然。武当这一代,年轻弟子尚未崭露头角。少林为泰山北斗,无花大师七绝妙相,自然当算一个。”
“禅林七绝幻妙相,蔽月广袖隐随云。”那文士缓缓开口,竖起两根手指:“这便是两个了吧。”
“正是,正是。”当下便有数人接口道:“太原无争山庄少庄主,出身显赫,自该榜上有名。只是这位原随云少庄主,却双目失明,也是可叹。”
见众人都无异议,那文士又道:“燕蝶为双翼,花香满人间。这岂不是又添三人?”
当下便议论不绝:“盗帅楚留香,自然无可争议。但这“彩蝶”与“飞雁”二人,近些年却少有事迹,似乎不当同论。”
“非也非也。这二人名头虽不及楚香帅响亮。但放眼江湖,却再找不出其他年轻人物,能与之相比。”
“依我浅见,自当将这二人与楚香帅一同列入其中。再加上无花大师、原少庄主,一共五人,正合一掌之数。”
楚留香见他们争论得认真,心中却暗暗好笑。
花蝴蝶与死公鸡,不知躲去了哪里,不听曾听到这番言论,也是可惜。若叫他们听到,一定会笑破肚皮。
胡铁花一定会抱着酒坛咕噜狂饮,一边含糊嘟囔,“好大的名头,小爷我稀罕么?”
铁公鸡说不定会眼也不斜地打着算盘,撇撇嘴道,“这名头值几个钱?”
而满天星钱麻子,瞧着身旁的楚留香,却想道。这些人一个个高谈阔论,却不知,香帅正坐在他们身旁听着哩。
众人议论一番,那中年文士方旧话重提:“但今日过后,当加上第六个人?”
“谁?”
“是谁?”
“哪个能与那五位相提并论?”
中年文士不急不慢揭露答案:“丐帮少帮主南宫灵!”
当即便有人道:“南宫少帮主自然年少有为,也曾做得几件大事。只是他毕竟才20来岁,虽放之江湖,已是年轻少侠,但毕竟不能与那五位相比!”
这也是众人公论。只是那中年文士却洋洋得意道:“以前自然如此。可谁叫南宫少帮主,突然做下了一桩大事!”
楚留香心想。济南远在千里之外,消息却这么快传来了莆田。不用说,这其中一定有丐帮的缘故。他们弟子遍布天下,再加上飞鸽快马,方能如此。
丐帮发生了什么事情,恐怕整个武林,也没有几个人,能比他知晓的更加清楚。但楚留香却竖起了耳朵留意,他很想知道,丐帮到底是如何对外宣扬的。
不用说,这番施为,自然是为了抬高南宫灵的名头与威望。只是,其中有没有无花的手笔和谋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