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留香被迫在客栈里干了两天杂活儿,才终于在其他客人的“友情赞助”下,还清了一百两欠债,。
他在店小二那“客官,有空再来啊”的殷勤招呼下,迫不及待地踏出了客栈门,深深吸了一口自由香甜的空气。楚留香已经决定,这间黑店,他绝不可能再来,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来。
同时,他也收到了苏蓉蓉的传信,说她本人先行离开济南,返回大船。扎木合的尸身,已交给黑珍珠带走,其余四具也皆已下葬。
楚留香垂头丧气地踏上归途。
这一趟莆田之行,来的时候,焦急赶路。结果,被无花摆了一道。回去的路上,楚留香听闻,天星帮与海南剑派已经在大开杀戒。
他微微一怔,心情低落。楚留香微微叹了口气,此事已无法挽回。这两派早有旧怨。哪怕他眼下找到他们,说明实情,恐怕不仅无法取信于人,还会招来两派的猜疑。
楚留香虽然爱多管闲事,可他有自知之明。自己能够查明真相,却无法说服人们相信真相。尤其当他们并不需要真相的时候。
自己的武功足以横行江湖,却不足以为所有江湖纷争解斗。除非,他愿意像无花讥讽的那样,能够花费一辈子的功夫,试图为整个江湖订立一种新的秩序。
但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楚留香这么做,他只会是一个大傻子!因为只有大傻子,才会让自己吃力不讨好地变成一个武林公敌。
楚留香自嘲一笑,又忍不住想起无花。不久前,无花刚刚神情唏嘘地说,这就是江湖……
路过扬州时,楚留香心念一动,拐去了城郊镇上的风满楼。他要了几坛雨霖铃,一口气喝了个痛快,称赞道,“好酒,真是好酒!”这才一扫心中郁气。
但很快,便有人将他引至了楼上。一个戴着铜质面具的黑衣出现在他的面前,语带不悦,“在下本以为,盗帅楚留香会是一诺千金之人。”
“天涯楼主,你这话,可大大误会了在下。”楚留香笑着道,“我答应过,不会擅闯风满楼,在下绝不食言。”
“可这一次,在下可是‘堂堂正正’踏入了‘正门’。”他咬着重音道,“来者是客。贵楼开门做生意,总不会把客人扫地出门吧?”
天涯闻言,也只得无奈拱拱手道:“我这就让人,把酒坛子都搬来。请香帅尽情畅饮。”
“不急。”楚留香却止住了天涯的举动。他紧紧盯着对面之人,但隔着铜质面具,实在无法察觉风满楼楼主的神情。
“我听说,贵楼还经营着另外一门生意。”楚留香直言不讳道,“我想要买一个消息。妙僧无花的下落,值多少银子,你尽管开价!”
天涯心中惊涛骇浪。楚留香这么问,是何意思?他斟酌着道:“江湖传言,妙僧已经……”
“你也说了,是江湖传言!”楚留香突然打断了他的话,“我再也不想听那些真真假假……不,是子虚乌有、一派胡说的传言了!”
天涯摸不清楚留香的来意。实在不知,是否在试探风满楼与公子的关系。他只得小心应对,不动声色道:“但是,最可能知晓妙僧去向的,不正是香帅您本人吗?”
楚留香长叹一声,无奈道:“我若知晓,又何必多此一举,来找你们呢?”
他指指自己,“你瞧,我像是有这个心情,来寻开心吗?”
楚留香想了想又道:“若你们暂时不知,请替我留心。无论打探到什么消息,我都愿意高价收购。”
天涯心念急转。瞧他的做派,楚留香要得不到一个回答,恐怕不肯轻易走人。说实话,天涯实在不愿意与楚留香纠缠。毕竟,连公子都对后者颇为忌惮。
二来,按照公子的吩咐,也不宜暴露风满楼与他的关系。风满楼开门做生意,若单单没有妙僧无花的情报。未免无法撇清关系。
三来,近来虽传言纷纷,但实情如何,楚留香知道。公子也知道楚留香知道。实在也没有隐瞒他的必要。
“好!”他果断道,“一百两!”
这下换成楚留香愕然了。他没想到,风满楼还真知道无花的去向。更没想到,这个消息只要一百两!
而且听到一百两,他几乎眉心一跳。楚留香感觉自己流年不利,和一百两这个词儿犯冲。
但无论如何,这个消息还是要听的。来到扬州富庶地,重新变得出手阔绰的楚留香,从怀中抽出一张银票,拍在桌面上。
同时,他好奇又充满探究地问道:“只要一百两。为何会这么便宜?”
天涯袖子一挥,那张银票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笑着道:“因为,就算你知道了妙僧的下落,也绝不可能找到他。”
楚留香被激起了好胜心:“这天上地下,还有我盗帅去不得的地方吗?”
“神水宫。”戴着铜质面具的黑衣人淡淡道,“妙僧无花去了神水宫。香帅如果想要寻他,不妨前去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