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相跪坐在地上,一脸黯然。他低声承认道:“其实最初,我是准备借助罂粟谷的力量,掀起叛乱,撵走昏王。”
“安西郡王恪守忠孝之道,但国难当头,自然会有一番作为。此后,践祚王位便水到渠成。”
无花略略一想,心中明了。这么多年,安西郡王都恪守臣节。他自己不愿意篡夺王兄大位,心意坚定,难道下属们还能强行给他黄袍加身吗?
太平岁月,自然无法可想。但龟兹王一旦被杀,国都倾危,安西郡王自然当仁不让,兄终弟及顺理成章。
虽然眼下,龟兹王只是不知所踪。但对于政治人物来说,生死不明,就等于死了。
“你倒是苦心孤诣。”无花勾起唇角讥讽道:“只是安西郡王至死,也未必能领会你这番好意。”
“此事若让你做成了,也是一番奇功,只是……”无花好奇问道:“家母凶名赫赫,你与虎谋皮,就不怕反噬其身。”
“做什么事情没有危险?”国相闻言,跪坐地上,面色却浮现一抹悲凉。
“但无论如何,龟兹已经不能再忍耐那个昏王。火中取栗也顾不得了。”
“何况,我本也有五六分把握。观音夫人虽乃绝世高手,但她手下力量一向孱弱。就算吃下扎木合的地盘,一时半刻也未必能立即消化。更不可能立即收拢扎木合的人马。”
“缺少羽翼,又如何能掌控一个国家?观音夫人又只是女流之辈……”
无花不以为然。难道这老头子心里还小瞧女人?这可是武侠世界,如果有谁敢小瞧女人,早就坟头长草三尺高了。
他忍不住打断道,“女流之辈也未必不能成事。”
“女流之辈未必不能成事。国相大着胆子道,“但似夫人那样的女流之辈,固然让人怕到了骨子里,却也必然不能成事。”
无花一时默然。额,这个真洗不了。
他也没那么厚的脸皮,去颠倒黑白、指鹿为马,非说石观音英明无比,有大帝之姿。
国相倒是不用人问,继续一股脑儿道:“若真是事成,有明主当位,一扫沉疴,我龟兹国力可复。”
“届时,相机行事。或以无上尊荣供奉观音夫人,或以一国之力,准备兵马,礼聘高手,与之周旋。都有一番开阔局面。”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无花面色浮现明悟之色。如果石观音好糊弄,就把供起来了。不好糊弄,就开打。
龟兹毕竟是一个国家,以前能与扎木合、罂粟谷三分大漠。再换上一个英明之主,也不是没有可能与罂粟谷分庭抗礼。
但无花仍有不解:“既然如此,你又为何力陈安西郡王难以战胜,邀我前来攻克国都?岂非自相矛盾?”
自己一来,可是直接把安西郡王打死了。
呵呵呵呵……
“果然瞒不过您。”国相一阵苦笑。
“观音夫人成名已久,罂粟谷虽然神秘,但到底比邻而居,我们对其总算不是一无所知。”
“我虽有万般算计,但在罂粟谷见到公子的那一刻,便知道谋划已败了一半儿。”
“之后,”国相微一停顿,还是勉强道,“之后,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
他对石观音的性格行事,早就细细留心,琢磨已久。自信能够糊弄过这位绝世高手。可是无花精明细致,手腕高妙。
国相没有信心,能将他玩弄于鼓掌。多了一个无花,如果按照仍然原来的谋划,那可真成了引狼入室。
那时他方寸大乱,又身处无花的威压之下,慌不择路,想出了一条毒计。
“我本意是将公子引到龟兹。“国相破罐子破摔,不再隐瞒。
“以您的年纪,武功修为固然出众,但必然比不得观音夫人。穿越沙漠之后,人困马乏。若无防备,又突然遇上精兵强将、高手侍卫袭击……”
无花心中一凉。不用国相再说,他都能猜到结果。
若是个寻常的一流高手,碰到这样的突袭,说不定就要身死当场。就算运气好,能够重伤逃跑。躲到龟兹境内,是自投罗网。重新穿越沙漠,恐怕也要葬送性命。可谓十死无生。
怪不得这老头亲自带人,到大沙漠边缘来迎接自己。本以为他是为了显示自己的恭敬,没想到还有这番狠毒的打算。只不过他没想到,自己武功已经与能与亲娘石观音比肩。
但无花纵然自诩甚高,若是遇到这样的突袭,固然能够全身而退,但不免也要喝上一壶。至少手下要死伤不少。还好自己一路小心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