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铁花心生绝望,以为自己必定要丧命刀下。此时,漫天风沙中,竟是有一艘船驶了过来。那艘船本是如风疾驶,此刻渐行渐缓,在满天鹰唳中,缓缓停了下来。
船头出现了一道白衣人影,手足面目都藏在白袍白巾里,连眼睛都看不见,仿若幽灵。
不仅胡铁花看得呆了,那两名准备趁火打劫的武士,也面上汗如雨下,对望一眼,不约而同缓缓后退,拉起牵骆驼的缰绳,就想溜之大吉。
“我已经到了这里,你们还想逃吗?”声音娇柔,竟是个女子。“我本还在奇怪,你们为何没有如约而来,原来是你们两个在捣鬼。”
她也未见如何动弹,人已飘飘跃下船头,厉声道:“观音自有千手千眼,她看上的东西,凭你们也想染指吗?”
那武士已被她惊人的轻功吓得呆了,又听见观音的名号,讷讷道:“小人……小人倒没有歹意。”
胡铁花忍不住长叹:“石观音!石观音!想不到我终于见到你了。只是我竟在这种情况下和你见面,实在泄气得很。”
白衣人闻言,转过头去,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眼:“这种情况下又如何?难不成你还想和我一较高下?”
“不错!我的确有这个意思。”胡铁花虽已动弹不得,但却十分慨然。
“你只怕还差得远呢!”白衣人冷笑几声:“连这样的奴才都令你上当。大名鼎鼎的胡铁花,真是令人失望啊!”
就在她转头说话的功夫,后面两个武士悄悄打个眼色,反手抽出腰刀,破风般向白衣人砍去。
那白衣女子背负双手,头也未回,但等到两柄刀堪堪砍到时,她纤纤十指突然自袖中弹出。
只听锵的一声,刀光如匹练般冲天飞起。两个武士根本未瞧见她如何出手,只觉手腕一震,半边身子都发了麻,掌中刀已被震得脱手飞出。
两个武士见状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黄金珠宝,扭头就逃,只恨爹妈没给自己多生两条腿、两只脚。
白衣人伸手轻轻一招,飞出去的两柄刀,全被她从容接了过来,淡然道:“这是你们的,还给你们。”
说罢反手一抛,两柄刀如同长了眼睛,闪电般追上了它们的主人。
接连两声惨呼,鲜血直飞。刀已经穿心而过,将那两个背信弃义的武士,生生钉在了地上。
胡铁花惨然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但这……这又何苦?”
白衣人却理也不理,转过身拍拍手。那条鬼船上立即跃下几条大汉,将骆驼上的金珠白璧都搬了上去。
胡铁花想起自己的职责,立刻大声道:“喂,你莫忘了!这东西,是拿来和你们交换‘极乐之星’的。”
他见白衣人不睬自己,又赶紧挣扎,大声道:“石观音你背信弃义……”
“聒噪!”那白衣女子受不了似的回头,冷冷道,“我不是石观音。”
说罢从袖中扔出一粒宝石,随手丢在胡铁花身上。
胡铁花顿时一噎。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粒光华无匹的硕大宝石咕噜噜从自己衣襟滑下,掉在地上。
那白衣人见状,又走了过来,掏出一只小瓶,拔掉软木塞,放在胡铁花鼻下。
“我当时就想,那艘船鬼鬼祟祟!她的瓶子里,能是什么好东西?”帐篷里,胡铁花大声和好友比划。
“你们不知道,当时我虽动弹不得,但却用尽了全身的力道,屏住呼吸。你们猜后来怎么着?”
楚留香已经卸下了易容,舒舒服服躺在了龟兹王营地的帐篷里。他心中暗暗偷笑。既然眼下,他们还能够在一起喝酒吹牛,那么胡铁花那时必然无恙。
但经历过分别和危险,楚留香也乐得让胡铁花开心一会儿,于是便跟着凑趣道:“怎么?那女子要害你?”
姬冰雁跟着大摇其头:“不是我说,他的女人运可真不怎么样!”
胡铁花涨红了脸,大声嘟囔道:“你们就会说些风凉话,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你根本不知道那玩意有多臭!”
这下楚留香真的好奇了。
“你说那个白衣女子,收下了赎金,不仅还回了极乐之星,而且什么都不做,就为了拿臭烘烘的东西,捉弄你一把?”
“是啊,她还很不耐烦!说自己赶着去接人,没空在那儿和我拉扯。”胡铁花摸着自己的半张脸,有些讪讪。
“她甩了我一巴掌,我猝不及防吸了一口气,被臭得几乎要吐出了隔夜饭。”胡铁花恨恨道:“我发誓,天底下再没有比那更臭的东西了!”
“那个白衣人跳上鬼船离开了,我本以为只能在沙漠里等死。没想到手脚却恢复了力道,便跟着识路的骆驼,重新回到了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