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观音美丽动人的容颜上浮现出一丝恼怒,目光阴狠,视线似乎透过龟兹王,看向意欲黄雀在后的拜火教明尊。
“他自安居天山,为何要来多管闲事!”
“过去,你、扎木合和我龟兹,三分大漠。明尊法王自然可以作壁上观。”
龟兹王面露讥讽:“可是眼下,你就快要称霸大漠,又野心炽盛。唇亡齿寒,难道就不许别人如芒在背吗?”
“连这一点都想不明白,石观音,你也不过如此!”他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真真切切的轻蔑。
“一介无知妇人,不过仗着武功高强,便四处兴风作浪。我技不如人,受你欺侮。可拜火教明尊法王,亦是一代高人。”
龟兹王神情激愤,大声诅咒:“石观音,我等着看你能有什么好下场!哈哈哈……啊!”
他大笑声陡然断绝,原来是石观音飞起长袖。龟兹王向后飞出丈许,砸在帐中那所谓“王座”之上,登时气绝身亡!
石观音含怒出手,此时心中才陡然明悟,竟然中了这老匹夫的诡计。
一点红依旧面无表情,只是从她的出手招式,暗自评判石观音的武功。胡铁花愤愤不平,姬冰雁则略有所悟。
龟兹王是故意激怒石观音,以求速死。免得遭受非人折磨,也以防被她拿来要挟琵琶公主。亡国之君,弃城而逃。却不料,临死却有了一把骨气,也是令人唏嘘。
此时,帐篷中还有一些御前侍卫,和几个被龟兹王招揽的“高手”,个个两股战战,几不能言,只能或站或瘫,木在原地。
石观音粉面含煞,陡然回头,目光如鹰鹫,如毒蛇,盯向了姬冰雁三人。
她越是怒极,越是含笑。“这个老匹夫,死便死了。但是你们三个……”
石观音目光掠过一点红那张僵硬的脸,迅速改口:“但你们两个,却也勉强算得上一表人才……”
“你恐怕是在可惜,楚留香提前逃了吧。”姬冰雁突然开口。
他神情虽仍十分镇定,但汗珠已一粒粒自鼻尖上沁了出来,但仍然大声开口,意图激怒石观音。
“只有琵琶公主这样年轻貌美的妙龄女子,才能让楚留香念念不忘,千里相送。”
胡铁花撇撇嘴,默契接口,继续嘲笑道:“而你这样的毒妇,早就年华不在。纵然涂脂抹粉,楚留香也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石观音还是那样绝代风华,可任谁都能看出,她心中已是极怒,比方才面对龟兹王时,还要更加恼火十倍百倍。
天下几乎所有的女子,心中都十分在意自己的年龄。何况是石观音这样的女人。青春不再,简直是最杀人诛心的咒骂。
她的面容几乎微微扭曲,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道:“不、知、死、活……”
谁知就在这时,胡铁花和姬冰雁身形似箭一般射出,两人间竟早有默契,非但同时设法激怒石观音,使其分神,就连出手却也不分先后。
但见人影一闪间,两人已攻出三招,至于他们是如何出手的,用的是什么招式,就根本没有人能看清了。
可是这三招,别人至少还能看得出他们的人影动作,这三招之后,却连他们的人影都已分辨不出。
帐篷里的地方自然不会太大,动手的三个人身法又是那么快,但三个人却只是在那一小块地方上打转,连桌子都没有碰到。
但是真气纵横间,满室风生,桌上的酒皿都开始“叮叮当当”地直响。
剑光,一道快如闪电、狠如毒蛇的剑光,几乎照亮了整个王帐。
胡铁花和姬冰雁同时动手,攻向石观音,但一点红却没有随之而动。他依然谨慎地站在原地,紧紧盯着几人。
直到此时,他才手腕轻转,终于挥出了第一剑。
中原一点红的剑,没有名字,也不需要名字。因为,他的剑法只有一个字——“快”!
不是最快的快,而是最致命的快。
剑光一闪,流星划过夜空,毒蛇吐出信子,快到极致,却偏偏无声无息,刺向石观音的后颈,那是她在交手中,露出的唯一一个破绽。
角度之刁钻,时机之巧妙,用力之精准,便是李观鱼、薛衣人在此,都未必能胜过一筹。
这也是他毕生最完美的一剑。一点红与胡铁花、姬冰雁二人并无默契,因此选择了自己最熟悉的方式,观察、忍耐,而后出手!
石观音背对着他,似乎毫无察觉。剑尖离她的后颈近了,近了。
三寸。
两寸。
一寸。
一点红极度专注,紧紧握着手中的剑,再次提速。他的心里古井无波,没有任何念头,他的眼中只有自己的目标。
然而,石观音突然消失了!
他的眼睛眨也不眨,但是她却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诡异地消失了!
等到石观音再出现时,她的长袖忽然飞起,如出岫之云,飞扬活动,在一霎眼间,已变了七八种姿势。
一身白衣纱裙的丽人,看来就仿佛是一个风华绝代的舞姬,在心情最愉快的时候,随着最优美的乐声翩翩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