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楚留香见无花突然停步,心中一紧,轻声问道。不会又有什么牛鬼蛇神冒出来了吧?
无花与楚留香交换了个眼色,他轻轻松开手,楚留香自己扶着树干站定。
只见素白的身影突然跃起。宽袖一展,无花向后跃出丈余,伸爪向地上的人影抓去。
倒在地上的一个黑衣人,出乎意料地被折梅手锁住肩胛,只听“咔嚓”一声,整条手臂软软垂下。
“啊啊啊!”
一连串惨呼在夜色中响起。那个本来一动不动的黑衣人,身体突然弹起,却被无花一脚踢飞,再度摔在地上。
无花居高临下,看着此人。
“没想到,这里还藏了一只小蚂蚱,差点就让你躲了过去。”
楚留香赶紧看了过来,一时恍然。
原来方才,他在薛笑人的剑下险象环生。无花刚好赶来,见状远远点出一指,围魏救赵,迫使薛笑人闪躲。
薛笑人匆忙变招,非但没有伤到楚留香分毫,反而误伤了自己属下。那名黑衣人随即倒地不起。
后来,其余黑衣人在薛笑人的带领下围攻无花,却被全歼。
然而,实则薛笑人带来了十二名杀手,十一个都被无花所杀。只有最早那名黑衣人,只是伤在了自家首领之手。只是他一直一动不动,故意闭气假死,以图脱身。
夜色暗淡,匆忙交手,谁又去细细分辨?
直到无花和楚留香说要赶快离开,此人闻之,心神一松,泄露出一丝气息。这才被无花察觉,否则还真是差点儿让他给蒙混过关。
楚留香都快被气笑了,若非怕牵动伤口,他肯定给这人狠狠踢上一脚。
他强忍着弯下腰,一把拉下黑衣人的蒙面巾,露出一张普普通通,甚至有些老实巴交的面孔。
“你都想办法装死了,想必对你们首领也没多少忠心。”楚留香质问道:“你们的老巢在哪里?”
他描述了曲无容和一点红的模样,追问道:“有没有见过这两个人?”
黑衣人只觉右边胳膊软绵绵的,全然使不上力道,一股又一股的钝痛袭来。他苦苦忍着,一声不吭。
无花不和他们啰嗦,直接一指,奉送一道螺旋气劲。
最近几天,这一手他用得越来越熟练。虽不如生死符妙用万千,但胜在简单快捷、立等可用。
真气在胳膊肩头搅动,黑衣人瞬间涕泪横流,忍不住在地上打滚。
无花冷冷地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的首领都不是我的对手,难道你想为他陪葬吗?”
“我再问你一遍,有没有见过这两个人?”
“见过……”黑衣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放过我。”
无花这才收回真气。黑衣人有气无力地道:“首领本来要杀了一点红,以儆效尤。”
“但跟他一起被抓来的那个女人,似乎有些来头。所以首领暂时把两个人关了起来。”
“关在哪了?”楚留香急忙追问:“快带我们去!”
黑衣人有些畏缩:“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别再折磨我了。”
二人忧心如焚,虽从黑衣人口中问出了些线索,但依然没有曲无容、一点红二人的下落。
于是,无花一手扶着楚留香,一手拽着黑衣人,迅速离开,回到自己的住所。
楚留香自去疗伤不提。无花连夜派人以楚留香的名义,到城南庙里找来了小火神,吩咐一番。
第二日,清晨。
“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那黑衣人已吓破了胆子,有些唯唯诺诺地答道。
“好,咱们出发!”
薛家庄门前,护卫很快发现了远处的动静。
昨日刚刚来过的盗帅楚留香,再次登门,还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黑衣人。楚留香旁边还有一人,一袭素衣,戴着面具,好像正是那日前来挑战自家庄主之人。
“快去禀报少庄主。”
薛斌匆匆将几人迎至庄内:“香帅,这是……”
楚留香面色尚有些苍白,他将黑衣人往前推了一把,微笑道:“薛二公子,你可认识此人?”
薛斌面露不解。他身边的护卫薛立失声道:“这不是二牛吗?你怎么穿成这副模样?还叫人绑了来?”
“认识就好。”楚留香神色一肃:“此人还有不少同伙。昨日我刚刚离开贵庄,便遭到他们的截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薛立大惊失色:“二牛就是家中的佃户,怎么有本事对香帅动手?”
唰的一声!众人眼前一花。
只见薛立的随身配剑,已被无花夺至手中。前者正要惊呼,无花已将剑丢给了黑衣人:“露两手给他们看看。”
黑衣人咬咬牙,拔出剑。
他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昨夜落到楚留香和这个煞星手中,差点就丢了性命。那二人要他今日当着薛家庄众人,如实招来。
黑衣人本心存顾虑。他不是一点红这样的顶尖杀手,还需要定期服用首领赐予的解药。
奈何旁边这个煞星说了。
“毒药而已,只要你让我满意。让神医给你解毒又有何难?再不然,还能逼你们首领交出解药。”
“你老实听话,还有活着的机会。不听话,即刻就死。”
黑衣人一狠心,决定赌上自己的性命。他用力挥出一道剑气。远处的树枝应声而断。
无论是薛斌还是薛立,都忍不住瞠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