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已至,出发!”
丐帮众人早就枕戈以待。此时,南宫灵一声号令,众护法及弟子抓紧打狗棒。他们身上的衣服虽打着布丁,但一一个神色肃穆,紧随在帮主身后,推门而出。令行禁止,不亚于兵卒。
京城,入夜,寒风呼啸。大街上关门闭户,只有一队队江湖人士,沉默前行,最终如百川入海,汇聚在了午门之前。
一位须眉皆白的老僧,着黄色僧衣,披大红百衲袈裟,手拄九环锡杖,沉默地望着远方。
月色下,巍峨的皇城仿佛笼罩了一层阴翳,如同沉睡的巨兽。宫门紧闭,却不见了值守的侍卫。
“方丈师叔,丐帮的人到了。”
老僧回过神来,“请南宫帮主过来一叙。”
来的不止又南宫灵,还有一个中年道人。与南宫灵的神色肃穆不同,这道人脸上挂满了忧愁,一路长吁短叹。
“天湖大师,我们如此真的妥当吗?”武当派两仪道人,愁容满面地看了眼宫门:“这毕竟是皇宫,咱们就这样直接攻进去,将来何以对天下悠悠之口啊……”
老僧尚未开口,南宫灵抢先道:“非是我等冒犯朝廷,实在是皇宫为东瀛妖邪所据,皇帝生死不知。”
“金大将军和秃鹰前辈拼死带出来的消息,道长您也是亲耳听闻,莫非不信?”
“我也不是不信。只是、只是,直接攻入皇宫,到底也……”
两仪道人支吾两句,又叹了口气,终于道:“毕竟兹事体大,或许咱们该从长计议。”
这个时候露出退缩之态!南宫灵强忍心中不悦,反驳道:“从长计议,又要计议到何时?”
“这……”两仪道人还要再说,忽听得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天湖大师肃然道:“此番若有罪孽,便归于老衲。”
“大师,我不是这个意思。”两仪道人苦恼地道:“攻入皇宫,事不成,自然万劫不复。可就算事成,也会结怨于朝廷。”
“朝廷?连皇上都被东瀛人控制了。”南宫灵斩钉截铁道:“我们这是拨乱反正。皇上若是英明之主,还要感念我们救驾勤王之功!”
“话虽如此,可是……”
“道友不必说了。”天湖大师平静开口:“我们没有时间了。中原武林没有时间了。”
“我师兄禅堂静修几十年,都下山去了江南,守卫海疆。可是,东瀛人邪术频出,我们还能抵挡多久?”
天湖大师正色道,“为今之计,只能擒贼先擒王。”
想起江南和沿海的惨状,两仪道人住口不言,只是不住地叹气。
“妖孽,妖孽啊……”
起初,经过多番鏖战,东瀛人退守海上。然而近来,他们便再次卷土重来。这一次,东瀛人直接用上了邪术,令中原武林防不胜防。
他们手中有一种毒药,中者便会内力耗尽。这手段一出,已经令中原江湖人士节节败退。更何况,东瀛人还使用邪术,将抓住的俘虏变成傀儡。
这下子,更没法打了。
傀儡不知疼痛,只知拼杀,而中原武林这边,却都只是血肉之躯。更何况,就算彻底杀死了傀儡,又怎样?那些傀儡曾经都是武林同道,不过是自相残杀。
因此,沿海与江南形势糜烂,这才惊动了天峰大师下山。
说话间,又有两人狂奔而至。
“楚兄!”
“香帅来了。”两仪道人勉强挤出些笑容。
“幸亏香帅探得东瀛人虚实,知道他们的首脑已经潜入皇宫兴风作浪。不然我们依旧还是蒙在鼓中。”
正是因为已经证实皇帝被东瀛人替换,再加上江南与沿海的压力,中原武林各门各派不得不兵行险招。
峨眉留守江南苦苦抵抗,武当与少林带领得力弟子北上,准备一举擒获东瀛首脑。
“这鬼天气可真够冷的!”胡铁花搓搓手,呵出的气瞬间结成了白霜。
天湖大师环顾四周,见人已到齐,禅杖重重地一拄地面:“入宫!擒贼!”
朱红色的宫门,被轻易踹开。中原武林这一行人,并未遇到什么抵抗,便已进入皇宫。
地面上未被清理干净的积雪,早已结成了薄冰。众人早已运起内力抗寒,一边警戒地打量四周,一步步缓缓向前。
皇宫中静得可怕。以至于那一座座本该金碧辉煌的宫殿,反倒显得有些鬼气森森。
众人屏气凝神,不敢高声。只有偶尔踩在了冰上,才发出嘎滋的碎裂声。
雄伟的太和殿已近在眼前,他们终于看见了人影。
天湖大师一挥手,众人停步。
“香帅,你轻功最高,请上前查探。”
“领命!”楚留香抱了抱拳,足尖一点,立即飞身上前。
原本应该是御林军驻守的地方,可眼下却站着一排排的六扇门捕快捕头。
他们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皂衣上甚至落了雪结了冰,却无人拍打一下。
楚留香越发放轻了脚步,又靠近了几尺。
只见那群捕头,双目紧闭,神情木然,嘴边凝结着僵硬的微笑。
傀儡!
楚留香心中一紧,立即后退。
但是已经晚了!
傀儡们齐齐睁眼,瞳孔涣散,目光无神。他们仿佛从沉睡中苏醒的兵马俑,僵硬地抬起手,迈开步子。
然后,他们的动作便越来越快,向着楚留香扑杀而来。
“香帅速退!”天湖大师运起内力,传声四周:“我们上!”
手持各色兵刃的武林人士,与面色青灰的傀儡们绞杀在了一起。
“看我的!小爷来了!”胡铁花哈出一口白气,一连几个跟头翻过去,直直落入傀儡人群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