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混合动力厢式货车在乡道上缓缓前行,年久失修的道路崎岖不平,车轮辗转间石子咔嚓作响,车尾卷起阵阵尘土。
29岁的秦明未曾料到,自己竟有一天会离开城市,回到山区老家生活。
他的一对龙凤双胞胎儿女,正在驾驶座背后的窄小铺位上酣睡,年仅三岁的他们尚未意识到命运的转折,心中满是对山区生活的新奇与憧憬。
母亲的骨灰盒安放在一只黑色帆布箱中,牢牢固定在副驾座椅上。身患绝症的母亲,在生命弥留之际,最后的愿望就是回到这片熟悉的故土,与八年前离世的父亲合葬。
秦明停下车,搬开了通往秦家村小路上的路障。那些写着“此路不通”“落石危险”“野兽出没”的警示牌,斑驳陆离,显得格外刺眼。
接下来的山路崎岖狭窄,沿途的落石、急弯、涵洞和悬崖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自幼生活在城市中的秦明,心中不禁泛起阵阵不安,开始质疑自己做出的决定,是否过于草率。
手机没有信号,沿途的村寨早在几年前便已搬迁至山外,方圆数百里的山区渺无人烟,四周静得只能听到货车电机的嗡鸣和自己的心跳声。
他紧紧握住方向盘,双眼凝视前方,将车速降至最低,唯恐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深渊,进而辜负母亲临终的遗愿,更会给自己年幼的孩子带来无法想象的灾难。
两百公里的山路宛如长龙蜿蜒,历经七个小时的颠簸跋涉,厢式货车终于驶入了秦家村的村道。
转过山脚,眼前景致豁然开朗,数百个依山而建的砖石院落错落有致,青石板路蜿蜒其间,山村的景色让人心情舒畅。
自己家的院落是十年前父亲为养老而建,砖石结构在午后的阳光照耀下显得格外坚固而温暖。
厢式货车缓缓行驶在空无一人的院落之间,时光仿佛冻结在五年前的某个瞬间。自然万物正无声无息地重新占据这片领地,灌木丛生,呈现出一派寂寥而幽暗的颓败景象。
将车停入自家的院落,重新锁上大门,秦明长舒一口气,心中稍感安定。
他单膝跪在驾驶座椅上,笑着对已经睡醒的孩子们说:“小山、小雨要乖呦,在车上等着,爸爸先去打扫房间,你们在车上照顾小猫和小狗,有事叫我,就吹哨子。”
妹妹秦小雨抱着小猫抗议道:“爸爸,它叫小花,不是小猫!”
儿子秦小山也抱着小狗插嘴道:“它叫大黑,不是小狗!”
两个孩子的奶声奶气抗议让秦明心头涌起一股暖流,他轻轻抚摸着他们的头,微笑着说:“你们说得对,是爸爸忘记了。小花和大黑就交给你们照顾了,一定要看好它们,别让它们调皮捣蛋哦。”
车辆保持着通风换气,锁上车门,秦明捧着黑色的帆布箱走向后院角落的小屋。
轻轻掸去供桌上的灰尘,将母亲的遗像与父亲的遗像并排安置,又将母亲的骨灰盒安放在供桌中央,摆上供品,点燃三炷香,香烟袅袅升起。
秦明跪地三拜,心中默念:“爸,我带妈回来了,过几天选个好日子就把你们合葬。你们在天之灵,请保佑孩子们平安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