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缓缓蹲下,伸手拾起一本封面略微泛黄的图画书,封面上是歪歪扭扭却充满童趣的涂鸦,一家四口手牵手站在彩虹下,嘴角咧到天际。
秦明不再逗留,仅取走孩子们要求带走的玩具,其余物品原封不动地留在房间里,将被时间封存。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这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空间,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
走出儿童房,秦明的脚步不自觉地放缓。
主卧室的墙上,那张似乎依旧簇新的结婚照在夕阳余晖中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辉,照片中的两人笑容灿烂,洋溢着纯真与甜蜜。
秦明站在照片前,久久未动。
回忆着一个月前即将离家的那一刻,手中接过房产没收执行文件时的冰冷触感,沉重如山。
他走向次卧,那里曾是母亲的房间,整洁如初,仿佛等待着主人随时归来。
秦明推开门,目光落在窗边的沙发上,那上面整齐地摆放着母亲入院前尚未完成的毛衣针和半成形的灰色围巾。
线团安静地躺在圆形茶几上的小篮子里,时间似乎只是暂时停顿,而非永远凝固。
秦明将这个家的记忆轻轻折叠进心底最柔软的角落,就像母亲织就一半的围巾,留有未竟的温暖与牵挂。
他没有再停留,绕过玄关,等待新的防盗门安装完毕。
秦明仔细地将门锁好,钥匙轻轻滑入口袋,随后毅然转身,大步离去。
走出入户大堂,他没有理会上前搭话的柳依依,只是对行政助理吩咐道:“房间里新安装的安防设备已经加入了你的账户权限,后续有外人进入必须即刻报警。”
行政助理点头应声,眼神却不时瞟向柳依依,似乎在猜测她的身份与来意。秘书则向她疯狂眨眼,拉着她向秦明追去,无声地暗示着什么。
柳依依快步跟上,神色略显局促,却依旧带着几分试探性的笑意。
秦明没有停步,也没有看她,快步走向小区大门。柳依依知道再次见面的机会渺茫,遂不管不顾地开口:“秦明,我知道你现在不想听我说话,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错了,后悔了。”
“我不求你和孩子们的原谅,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远远再看他们一眼的机会,我只是太想他们了。”
秦明的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
柳依依的声音像是风中的一粒尘埃,轻飘飘地落在他早已结痂的伤口上。他闭了闭眼,压抑住内心翻涌的情绪,继续向前走去,脚步坚定而决绝。
柳依依站在原地,看着秦明远去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红。
她回过头,走到小区中心花园旁的长椅坐下,这里可以看到自家的窗户,那片熟悉的窗帘后藏着太多过往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