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有Omega的味道。”
突如其来的壁咚把栗鸢逼进角落,他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面,身体笔直得像在量身高的小学生。
而一向腰板比铁板还硬的栗鸢却没有第一时间暴揍这个不要脸的流氓,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对方过分俊美的脸庞。
——虞衡。
这个熟悉的名字猛然从脑海深处一跃而出。
虞衡是他的高中同学,也是最亲密无间的朋友。
当然,还有一个前置词——“曾经”。
“……”
栗鸢看着他扬起的唇角,有些不爽,没好气地说:“我新交的男朋友是Omega。”
“是吗?”
他显然不信,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栗鸢写满“心虚”二字的脸,还未等虞衡发出更加具有针对性的提问,栗鸢像是不打自招,语气有些气急败坏。
“你想说什么?”
虞衡没理他,自顾自地伸手掏向他的后颈,紧接着撕下一块欲盖弥彰的浅蓝色布贴,那是最常见的信息素阻隔贴的样式。
“与其说你身上有Omega的味道,不如说,栗鸢你变成Omega了啊?”
“……”
歇菜了。
这种被人当面戳穿谎言的感觉几乎和去大街上裸奔一样让人羞耻。
——
数小时前。
九月的长锦市还保留着夏日的余温,室外火辣的阳光仿佛要把人烤得外焦里嫩,撒点辣椒面和孜然就能直接出餐。开着空调的医院倒是个相当不错的避暑圣地。
“医生,你没搞错吧!”
栗鸢拿着报告单,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我都过了青春期还能分化?!”
“根据检测结果来看,你确实是分化成了Omega……而且腺体发育还不完全,哪怕不在发情期,信息素也会持续性地外露。”
Omega、持续性、信息素外露。
这三个名词放在一起,威力简直堪比火星撞地球,哪怕是逃了学校所有abo生理课的栗鸢也能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他对于Alpha而言,和一颗行走的迷|情|药毫无区别。
“我不想给不认识的Alpha生孩子。”
栗鸢面无表情,目光呆滞。
“你不用太担心,这是一种成年后再分化者常有的症状,等腺体完全成熟就好了。在此之前你只需要一直贴着阻隔贴阻断信息素的持续性外露,基本不会影响你的日常生活,当然也不会莫名其妙怀上陌生人的孩子,你不要想得太悲观,现在是法治社会了,而且当Omega有很多优待政策……”
后面医生用以安慰的话栗鸢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已经完全沉浸在分化成为Omega的绝望之中。
没有易感期和发情期的困扰,顺风顺水地做了十八年Beta,忽然有一天变成了Omega,栗鸢实在无法接受。
作为一个从小就一身侠肝义胆的有志青年,栗鸢在小学六年级时就因路见不平而一战成名,直到初中毕业都是那一片同龄人中威风凛凛的大哥大。
谁家Omega能用一根软格尺连扇十几个精神小伙而全身而退?谁家Omega能单手举起桌堂塞满教材的铁制书桌?谁家Omega能在运动会上连续参加几个项目还活力四射?
虽然个子不如同龄的男生,身材也更瘦削些,但栗鸢从来没想过出生在Beta家族的他会分化成一个Omega!
说出去简直丢人啊!!!
栗鸢看着爸妈一手拎着阻隔贴一手拎着抑制剂,憋屈得想一头撞死。
“哎,哥。”
妹妹栗栀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满脸兴奋地挑挑眉:“你分化成Omega的事还没有通知学校吧,他们会不会给你分配一个Alpha室友啊?”
“……你就那么想看你哥被陌生Alpha按在地上摩擦吗?”
栗栀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孝死我了。”
不仅是栗鸢考上的连川大学,所有学校都已经将第二性别归为分类标准中,将男生和女生分开自不用说,Alpha和Omega、Alpha和Alpha也要完全分开才行,而作为大基数的Beta就成为了一块砖,哪里缺人往哪搬。
事实证明老天爷并没有关照这个倒霉蛋,栗鸢的大学室友不仅是Alpha,还是已经拒绝了一百零八次的追求者兼前男性朋友。
当他第一次迈入这间配置与酒店双床房如出一辙的双人寝门槛,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时,耳边仿佛听见了虞衡坏得能挤出苦水的声音:“落到我手里没你好果子吃。”
要不是知识全都就饭吃了,他绝对会回去复读,并把连川大学拉入黑名单此生不再踏足。
——
空气中浓到呛人的青梅香气把栗鸢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他感觉皮肤在一点点升温发烫,头脑也随之混沌起来——这是虞衡的信息素,Alpha的信息素。
迟钝的栗鸢并没有意识到危机,他只觉得这信息素的味道竟如此普通,和虞衡这个人似乎并不贴合。
虞衡成绩优异又有上进心,还是个高富帅,像他这样优秀的天之骄子,信息素倒是普通到了尘埃里。
不知出于何种心情,栗鸢竟萌生出了一丝难以名状的优越感,这份突如其来的情绪让他短暂忘记了心中的芥蒂,不加掩饰地审视起虞衡。
“你怎么染了头发,还打了耳骨钉。成年了才到叛逆期吗?”
记忆中低调朴素的顺毛书呆子打扮起来跟花孔雀一般光彩照人,不可否认的是,他五官很立体,适合这种花哨的打扮。
“你不也是成年了才到青春期,”虞衡忍俊不禁,“分化成Omega的滋味如何?”
“……”
栗鸢无视了他的挑衅,眼皮低垂,语气有些幽怨:“你高中的时候明明很乖……”
“你不喜欢我这样吗?”
虞衡喉咙里发出一声哼笑,表情却似笑非笑:“现在我和你是一样的人了。”
栗鸢下意识摸向自己空无一物的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