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两日,李水想洗一回澡,浴缸的用处就大大的体现出来了,她仰靠着躺在浴缸里,如青蛙一般,绑着石膏的腿搭在外面,注意着擦伤的手臂也一并放在外面,水略放浅一些,怎样动静也不至于溢出来,这样倒也不是多费事。
蒋潭清不得不回去上班的时候,李水人还不怎样大好,但拐杖已经是使的出神入化了。
“我觉得我可以独自在家,真是要等我大好,岂不是这一年都荒废了。”
蒋潭清也没有别的办法,工作又请不了假,“我手机时刻放在身上,你有事情就电话我。”除了这样的叮嘱,别的实在没有办法。
“我知道了。”
李水吃饭的问题也容易解决,蒋潭清买了许多饺子皮,绞好了肉馅,提前包好预备在冰箱里,晚饭他也多做一些,凭着李水自己选择。
“中午你对付一口,晚上我就回来了。”
包饺子的时候,两个人一齐上手,一南一北,包出来的样子也不尽相同。李水只会一种,大肚形状,放上馅料,捏紧边缘朝内翻折再捏在一起就成了。蒋潭清捏出来都是月牙形状的水饺,拇指和食指顶着两边向内捏褶。
“你这样的比我漂亮,我的省事。”李水拿在手里比较。
蒋潭清炫技一样,依从着又包出来柳叶的、福袋的、三角的……
“你家里从前常吃饺子吗?说北方人过年是饺子,其他菜吃吗?或者是把各种馅包进这里头?”
蒋潭清住了手,不再变什么新奇花样,“吃饺子也吃别的。”
蒋潭清刚走那几天,时常不放心李水,打电话回来,李水回回接起来都是无事,往常讲话也是李水更多,只是她如今困在屋里,实在没有什么趣事能说,电话之间便也只能是几句往来的关心,久久无话,逐渐地也就不是那么频繁了。
叶新琴今天请假去做产检,花费了一个上午,下午的班去上也不划算,想着李水一个人在家,就回来了两个人也做做伴儿。
门铃响起来时,李水还猜测谁会上门,“你怎么来了?”
叶新琴进门扶着李水坐下,“我今天产检,下午就回来了。”
李水不便于招呼人,让叶新琴随意坐,水果吃的都摆在茶几上,“结果怎么样?”
“都好,医生只说让我多散散步运动运动。”
如果李水不受伤,估计丁婶要请假跟着一起上医院,“家兰也怀上了,下次产检你们还能约着作伴。”
叶新琴也是这样想的,“是啊,本来想着约家兰,但是她前几天测出怀孕后去医院检查过一遍,不好叫人我下次约。”
中午两个人留在李水家里吃饭,叶新琴去厨房烧水。
“倒叫你来照顾我了!”
“谁说你不是天生的富贵命,只等着别人来伺候你。”叶新琴开冰箱,“你们夫妻两个人,怎么变戏法一样包出这些样子。”她以为花样的是李水闲着无事做来的宝贝,不敢动好好留着,仔细挑了最简单的那堆拿出来煮。
两个人都有忌口,汤里的干虾米就不放了。叶新琴煮好端来客厅,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吃。
李水先找到一个心仪的节目,才开始吃饭。
叶新琴以前在家里,也是要边吃饭边看电视,各样菜都夹进碗里,像是自己带饭出去一样,独自去客厅吃,这是不好的习惯,嫁人之后不敢暴露出来,细说并不是什么大事情,看也使得不看也使得,舍掉了孩子心性,婚后自己就戒掉了。
叶新琴和她说起来,“小水,我问你件事情,我现在刚结婚真觉得别扭,讲道理我们也是恋爱过来的,怎么现在一结了婚天天面对着,忽而两个人都变客气了。就拿最简单的吃饭来说吧,我真是觉得不舒服,我婆婆在反而要好,三个人倒比两个人自在,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李水说:“我总觉得两个人对坐着吃饭是最无趣的一件事情,眼睛也不知道放在哪里,盯着菜人家就知道你在故意逃避交流,尴尬就放到台面上了;盯着人也不是任凭谁都秀色可餐,互相对上眼睛好别扭,讲话嘴里有东西,不讲只听得见嚼饭的声音,此时弄出动静来倒比静悄悄还来的糟糕,好像冷场了你有心在热场一般。”
“新结婚都是这样的,我到现在还别扭着呢?”李水和她讲实话。
“这样吗?我以为你和蒋队长浓情蜜意呢?”
李水憋住了笑,“你这样想啊!真是这婚谁在外面看着都好。”
叶新琴随着她的笑也翘起嘴角,“说真的你还不当真!”她巴不得时间快些,跳过了这一小段最开始开始的糊涂的日子。
李水说:“我瞧着你,才羡慕你呢!”
两个人笑起来,只当彼此都说了句玩笑话。
叶新琴的到来使李水想起来一件事情,晚上蒋潭清回来,李水让他帮忙买点东西。
“你想要什么?”蒋潭清去厨房,看见桌上的两只碗,“中午来人了吗?”
“中午新琴来了,她今天产检。她和家兰要过生日,我还没有买礼物。”
蒋潭清一边洗菜一边回应,“买些什么好呢?”
李水早早就想好了,“你替我买一盒糖,商店里四方的大铁盒子的那种。再买一盆栀子花,买花苞饱满的,现在开花正好看。”
“行,我明天给你带回来。”
六月三十一号那天,饶家兰白天请假不上班,去找李水。
“你这个工作真是好,年年今天请假老板都批准。”
饶家兰拎着菜进门,“谁管的这么严呐!本来也没有多少事情,与人方便与己方便。新琴什么时候来啊?”
“她说稍微等一会儿,刚上班不能走的那么明目张胆。”
出去吃饭不方便,三个人改在家里煮火锅。
叶新琴下午来的,“我出门的时候主管在,吓得我,僵在了原地也不敢动,还好主管大方,挥挥手放了我。”
三个人吃上饭,酒喝不得每人喝了一点饮料,辣吃不得倒合了彼此的情况。
“马上要考试了,学校周边的旅馆都被订出去了,和我一起上班那个大姐住在紫桃路,还有人问能不能高考住她家两晚上。”
叶新琴吃着菜,“紫桃路?那边和哪个学校也不搭嘎啊?”
“隔两个弯,仁中在那边嘛!不算近但也不多远,听说好多学生是住校的,今年实行抽签分考场,一堆人傻眼了。”
李水听着,“不能去学校宿舍里住吗?你住别人的,别人住你,大家彼此方便。”
“哪里能这么严丝合缝地对上,有一家没住到闹起来怎么了得?”
“你说的倒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叶新琴赞同道。
三个人感叹一番,话题换着又说了些别的,吃了饭两个人动手要收拾。
“怎么能让你们收拾。”李水让她们放下,翘着手道,“我这个情况动手的也不会是我,下午等另一位来。”
饶家兰笑起来,“你这句话真是像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