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经营公司做大做强，生孩子，将孩子培养得更优秀做自己的接班人，每一步楚睿华都有明确的规划。

前三十年，她过得顺遂，且十分满意自己的进度。

万万没想到，天姥姥会给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查出子宫问题的时候，已经到了无法保守的阶段。

手术切除，是最优方案，孕育一个孩子，成了遥不可及。

有特别难过吗？

在当时，楚睿华认为是没有的，她首先想到的，还是隐瞒这件事，不想给周围人制造话题，也不想给楚家，给公司带来什么八卦。

将损失降到最低，就像处理万千公司危机的时刻，小到，只剩下自己请的两周假和心中偶尔泛起的涟漪。

她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在国外技术都发展到可以筛选基因的时候，在周围的人炫耀自己孩子特别优秀的时候。

好在，有弥补的办法。

领楚宁歌回家的时候，楚宁歌还是那么小小的一个，话说不利索，管谁都能叫妈妈。

手也小，被她包在手中，她去哪里，楚宁歌就跟到哪里。

没有思想，没有意志，就是一张白纸。

楚睿华想，她会把楚宁歌培养得比任何人都更优秀。

只是没过多久，周围人的孩子上了学，成绩并不理想。

与此同时，楚宁歌也表现出了一些执拗的性格，她依旧不大，不哭闹，却学会了抓着想要的玩具球不放。

争取，坚持，在楚睿华看来可不是什么好品质。

那会儿楚睿华便生了警惕的心思。

楚宁宸就是这个时候来到这个家，来的时候比楚宁歌还小，是楚睿华的双重保障。

她给她们最严格的教育，让她们在竞争中意识到自己的不足，总会有一个令她满意吧？

只是，孩子不是项目，总会有一些无法控制的意外。

应对这些意外令楚睿华烦躁，她想，终究不是她的骨血吧，骨子里的东西不一样。

若是她能自己孕育一个孩子，会不会从里到外都是她呢？

越想，越不平衡。

她已经为两个陌生小孩付出太多，这两个孩子却不领情。

若她有选择，何须走这一条崎岖的路？

唯有更加严厉，才能将这份不平衡掩埋。

“收养你们，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你们能走我给你们规划好的路，为楚家尽一份力。”

“我没指望你们来关照我，也不需要，你们走吧。”

她们的确不像她，个顶个的有主意，非要走独属于自己的那条未知路。

“既然做不到我的要求，母女的关系到这一步就止住吧，对你们，对我，都好。”

楚睿华自顾自地诉说，等着预期的关门声，一切归于沉寂。

然而许久，屋内都没声响，她不禁转头，望向两个孩子。

楚宁歌跟楚宁宸也看着她，须臾，楚宁歌开口：“我没走你规划好的路，没成为你心目中的女儿，但我这条路，也没几个人能上得来，包括你幻想中的优秀后代。”

世界冠军，大满贯，她的荣耀，她的责任，楚睿华不会理解。

她语气里的自豪，让楚睿华无法反驳。

尽管她一直不肯承认，但像楚宁歌这样的成绩，没有几个人能达到。

“我走了你规划的路。”楚宁宸接着道：“只是不想你来掌控我的人生而已。我现在的公司规模不算大，但胜在前景好。你好好活着，三年后，我们不妨比一比。”

楚睿华：“……”

楚宁歌还谦虚，把自己跟楚睿华的后代作比。楚宁宸这个她一手培养出来的孩子倒好，直接踩她头上！

“你的要求，我们未必做不到，只是，没遵循你的方式而已。”楚宁宸可不管病人的心态是否良好，还洋洋自得地说：“你没指望的，我们也能超额完成。”

楚睿华：“……我看你是想气死我。”

“都生病了，还不懂得谨言慎行吗！”楚宁宸声音提高了些，竟把楚睿华唬住了，“别老说死啊死的，不吉利。”

楚睿华：“……”

到最后，楚睿华干脆闭嘴，毕竟她的话，两个孩子也不听从，还不如认命。

可不知为何，心中某一块儿被填得满满当当，让她的精神都好了不少。

——

楚宁歌请的假只有两天，跟医生确认好治疗方案，便要归队集训，备战世乒赛。

中午的飞机，楚宁宸正好有空，便去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