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带来了更多的雪,也给五年级学生带来了雪崩般的家庭作业。随着圣诞节的临近,级长的工作越来越繁重。他们要负责监督装饰城堡,要看着课间因为天冷而待在室内的一二年级学生,还要和阿格斯·费尔奇轮班在走廊里巡视,因为费尔奇怀疑节日中打架可能会增多。
因为几乎所有人都要回家过圣诞节,所以,今天是节前D.A.的最后一次集会。何安黎再次来到有求必应屋的时候,发现这里挂满了金色的小球,每一个上面都写着“圣诞哈利路亚!”,他们把哈利的名字放进了圣诞祝福。
“我们两两练习,”哈利说,“从障碍咒开始,练十分钟,然后把垫子拿出来,再练昏迷咒。”
屋里很快便充斥了“障碍重重”之声,被点中的人会僵住一分钟左右,对手无所事事地看着他人练习,然后他们活动起来,跟对手交换角色。
“安莉!”赫敏看到了一个人站在原地的何安黎,走路过来,“我们俩搭档吧,怎么样?”
“好。”何安黎简洁地回答。
“从障碍咒开始?”赫敏问,已经摆好了架势,魔杖稳稳地握在手中。
何安黎点了点头,也举起了魔杖。她们相对而立,中间隔着几步的距离。
“障碍重重!”赫敏率先出手。
几乎在同一时间,何安黎喊道:“铁甲护身!”
赫敏的障碍咒撞在了她的屏障上,一下子被弹开了。何安黎没有喘息,直接继续喊道:“障碍重重!”
赫敏惊讶地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她连间歇的时候都没有。她闪身往一边躲避:“安莉……没想到你进攻的这么猛烈!”
何安黎忍不住一阵开心:暑假的时候,弗立维教授说她只会防守,从不主动进攻。
她们又交换了几次攻防。赫敏的铁甲咒坚实稳固,几乎毫无破绽。何安黎一直在锻炼自己临场反应的能力,她试图在每一次进攻的时候分析赫敏接下来会干什么。
“除你武器!”何安黎突然变招,一道耀眼的红光直射而去。
赫敏的反应快得惊人。“盔甲护身!”她再次成功挡住,但脚步微微后退了半步。
何安黎抿了抿嘴。赫敏的观察力敏锐得可怕,她似乎也在猜测她接下来会怎么做。是的,敌人不会坐以待毙——在你思考怎么击败她的时候,她也在想怎么击败你。
“该我了。”赫敏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专注,“昏昏倒地!”
一道强烈的红光喷射而出,何安黎能感觉到咒语中蕴含的扎实魔力。她立刻反应了一个铁甲咒。咒语撞在她的屏障上,震得她手臂发麻。屏障虽然没破,但已经出现了不稳定的波纹。
“障碍重重!”赫敏几乎没有停顿,第二个咒语接踵而至。
何安黎刚撑过昏迷咒,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击中。暑假里,利用环境牵制对手的记忆浮现了上来——
“地板隆起!”
她面前的一小块地板突然向上凸起,变成了一面矮小的石盾。何安黎飞快地弯下腰去,赫敏的障碍咒打在石盾上,炸开一小片碎石。
两人都停了下来,微微喘着气。
赫敏看着那面粗糙的石盾,脸上写满了惊讶,甚至有一丝不赞同:“这是变形术?这个在实战中很冒险,安莉!如果失败或者速度不够快……”
“但有时候铁甲咒来不及,或者魔力不够。”何安黎犹豫地说,挥杖让石板恢复了原状,“这是麦格教授提过的……利用环境制造临时防御,五年级变形术O.W.Ls的加分项。”
赫敏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点了点头:“好吧,有道理。很灵活的思路。”她似乎很难得地承认了非教科书答案的可行性,“再来一次吗?”
“好。”何安黎再次举起了魔杖。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空旷的教室里充满了咒语的光芒和碰撞声。她们练习了铁甲咒、昏迷咒、缴械咒,还尝试了一些简单的破解咒。
赫敏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脸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我的天哪,”她喘着气说,“你的粉碎咒威力真大……我的手臂现在还在麻。”
“你的铁甲咒才叫无懈可击,”何安黎由衷地说,靠在墙边平复呼吸,“我几乎找不到任何漏洞。你是怎么做到魔力输出那么平稳的?”
“主要是练习和控制呼吸节奏。”赫敏立刻分享起心得,“还有,在念咒语的时候,要在脑海里清晰地构建出屏障的形态,越具体越好……”
何安黎默默记住了她说的话。她走到角落,把自己靠在了墙上,一边复盘今天练习的咒语,一边胡思乱想。
她焦虑地盯着自己的脚尖,忍不住轻轻跺脚,黑色皮鞋在地板上的声音,好像能缓解她的烦躁似的。
参加DA的学生有一半都做的比她好……尤其是格兰芬多们。就算她在暑假里练习了,也还是觉得自己很不足——或许她真的不该当个书呆子,就应该在一二年级的时候参与德拉科的小团体,时不时学一点恶咒。
不够强。
这个句子像一句恶毒的诅咒,在她脑海里反复回荡。在真正的、山雨欲来的黑暗面前,她算什么?是小孩子的把戏,是上不得台面的雕虫小技。如果今晚她面对的不是赫敏,而是小巴蒂或者彼得……她能挡住几下?一下?还是直接就被杀死?
为什么是她?伏地魔在找的东西像一根无形的线缠绕着她的脖颈,越收越紧,而她却找不到线头在哪里。知情人对她的隐瞒更是让她愤怒:难道她什么都不做,在伏地魔复活之后也只需要当一株墙头草,就能免于再次被找上门的命运了吗?
她自己的世界正在变得黑暗而危险。达芙妮有一个需要保护的妹妹,她有爱的家人,她明明可以倚靠自己的家族过得很好,但她居然选择和她站在一起。压力像无形的巨石,一块一块地垒在她的胸口,沉重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唯一的声响,是炉火噼啪的燃烧声,和她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孤独的撞击声。这样的情绪太过于浓烈,等到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周围过于安静了,才恍如隔世一般地抬起头来。
她感觉时间过的太快了,每次待在这里,不论是和谁练习,都让她觉得由衷的快乐。她抬手看了一眼表,居然已经十点了,宵禁的时间到了。
哈利、罗恩和赫敏留在了最后,他们还在收拾房间里的东西,聊着天,何安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也应该走了。
然而,赫敏在看到她的时候,突然拽住了罗恩的胳膊:“哈利,我们先回去了!”罗恩不明所以地被她拽了出去,随着门被砰的一声关上,有求必应屋只剩下她和哈利两个人了。
难言的沉默蔓延开了。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在沉默中,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对方变得很亲近。
何安黎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脚尖,视线飘向角落里散落的几个垫子,假装在考虑要不要帮忙收拾。
“我最近总是……做些奇怪的梦。很逼真。一条走廊,一扇门……一扇我很想打开的门。”哈利突然说道。
何安黎有些不明所以:“就像以前的噩梦一样吗?”
“不完全。”他干巴巴地说,“我好像不是旁观者。”
那确实挺奇怪的。何安黎这时候才后知后觉,他的压力应该比他们所有人都大的大的多。被乌姆里奇针对,魁地奇被禁赛,讥讽和冷眼,反复疼痛的伤疤和噩梦,还有今年夏天直面伏地魔的恐惧。
她的大脑已经不足以支持她思考更多的事情了,他们说完这几句话之后,又是一阵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