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4号。
地窖的走廊比平时更加阴暗潮湿,窗外是连绵不绝的灰黑色雨幕,沉重的雨点砸在城堡的石墙上,发出永无止境般的轰鸣。空气里弥漫着雨水和青苔的气味,一种让人心烦意乱的压抑感笼罩着一切。
何安黎吃完早饭之后,快步走向自己的寝室。她满脑子都是“暴风雨终于来了”,有一种躁动在她血液里尖叫,让她对周遭的一切都感到厌烦。
今天就算下着大雨,也会有很多人去霍格莫德。寝室里没有人,就是她最好的机会。
“安莉。”德拉科坐在扶手椅上,喊住了她。他看上去懒洋洋的,然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微微歪着头,淡金色的头发在昏暗的光线下变成了冷色调的铂金。
“你急着去干什么?”他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赶着去给其他人送情人节贺礼?看来我打扰你了?”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多少真正的醋意,反而很笃定,他觉得她除了他之外不会有其他更合适的人选。
何安黎的思绪还缠绕在阿尼马格斯上,她勉强分出一丝注意力给他:“我没有要和谁过情人节,德拉科。让我过去,我要回寝室。”
德拉科没有让开的意思。他反而向前倾了倾身体,拉近了距离,他身上香水的味道一下就传了过来。
“正好……和我去霍格莫德吧,怎么样?”
他好像理所当然地认为她不会拒绝。
“不去。”她回答得干脆利落,连借口都懒得找。
德拉科嘴角的那点浅淡弧度消失了。她现在一点都不关心他了……究竟是为什么,什么事让她变得和他越来越远了?
“——为什么?”他看上去很愤怒,还有一丝委屈,甚至开始从自己身上找问题了,“我有哪里让你不满意了?”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他那张有些苍白的脸,忽然上前一步,踮起脚尖,柔软的嘴唇轻轻贴了一下他冰凉的脸颊。
只是一个瞬间,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一触即分。
德拉科整个人明显僵住了,他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全然的惊愕和措手不及。他甚至微微偏了下头,仿佛不确定刚才发生了什么。
“下次吧,德拉科,”她飞快地说,“下次你来问我,我一定不会拒绝你的。”
何安黎绕过了他,往寝室跑了回去。
德拉科独自站在原地,窗外暴雨如注。他慢慢抬起手,指尖轻微地碰了碰刚才被她嘴唇擦过的那一小块皮肤,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虚幻的温热。
……
何安黎跪在地板上,从床底下把那个盒子拿了出来,把小药瓶握在手里。闪电划破天空的刹那,小药瓶里的液体开始翻滚、变化,最后剩下了一口量的血红色魔药。
她把这一小瓶魔药放进了口袋里。
……
尖叫棚屋。
霍格莫德著名的闹鬼之地,如果要一个宽阔且安全的地方变形,那一定是这里。
外面还在下雨,但雨势已经减小了。何安黎站在棚屋中间,她将魔杖尖端指向心脏,再次念出咒语:
“阿马多,阿尼莫,阿尼马多,阿尼马格斯。”
随后,她拔开瓶塞,一口把魔药喝了下去。
她感受到了强烈痛楚和两种激烈的心跳……她的血液似乎正在沸腾,某一瞬间,兽性甚至盖过了理智。她感觉到自己的视野在变矮,身上的衣服融在了皮肤中,变成毛发、鳞片、利爪……何安黎作为人的理智正在逐渐消失,她控制不住地想要撞击尖叫棚屋的窗沿,迫切地想要撕咬什么东西。
——
霍格莫德的街道被罕见的大暴雨冲刷得一片狼藉,但这丝毫阻挡不了弗雷德和乔治·韦斯莱的热情。
弗雷德和乔治从整个霍格莫德穿了过来,走上斜坡。如果要一个能试验他们新品的地方,那一定是尖叫棚屋了。
“绝对是这里,弗雷德!”乔治大声喊道,声音几乎要被风雨声淹没,“够偏僻,够吓人,就算炸出个洞也没人会注意到——除了鬼魂,但我想他们会喜欢的!”
“完美!”弗雷德兴奋地回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想想看,在这里测试我们的便携式沼泽再合适不过了!办得好,说不定还能把尖叫棚屋给吞下去!”
他们爬上最后一段泥泞的斜坡,来到了尖叫棚屋那歪歪扭扭、看起来摇摇欲坠的篱笆前。就在弗雷德准备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旧大门时,乔治拉住了他的胳膊。
“嘿,看那儿!”乔治压低声音,指着棚屋屋檐下一片相对干燥的角落。
一只渡鸦正站在那里,羽毛被雨水打湿,显得有些狼狈,它的喙里还牢牢地叼着一根魔杖。
那魔杖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深色的木质,样式简洁,但杖身似乎有着独特的纹理。
“梅林的胡子啊!”弗雷德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现在连鸟都开始自学魔法了?看来霍格沃茨的教育普及工作做得相当不错!”
“我们应该趁机……”乔治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下去。他认出了那根魔杖。
……她的魔杖怎么会被一只鸟叼着?她出事了吗?
“弗雷德,”乔治犹豫地问,“我们是不是应该把那个魔杖拿过来?……那是安莉的。”
弗雷德往前走了一步,那只渡鸦突然张开了翅膀,威胁地让他不要靠近。渡鸦毕竟是猛禽,要是被那个爪子来上一下,可不是开玩笑的。
“那怎么办?”弗雷德问,捅了捅乔治,“你去拿?”
“一起吧……”乔治不确定地嘟囔。
此时何安黎慌得要命。
谁知道她第一次变形成功了,但是遇到了这两个人?而且现在他们还要抢她的魔杖!
要说飞走吧,她现在还没和自己的翅膀协调好,刚刚已经尝试过了,只能飞出去几米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