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比昨天更阴了一些。
云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落雪。校园里却已经热闹起来,走廊里全是脚步声和翻书声,空气里混着咖啡、薄荷糖,还有没睡醒的倦意。
今天的第一科,是物理。
夏言到考场的时候,发现沈琛已经坐在位置上了。对方低着头在看准考证,神情意外地专注,连他走近都没察觉。
直到夏言在他旁边坐下,沈琛才抬眼。
两人对视了一秒。
谁都没说话。
但那一瞬间,像是心里同时落下了一块石头
——
哦,他也在。
监考老师进来,点名、分卷、提醒注意事项,一切流程冷静而机械。
试卷发下来时,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摩擦的声音。
物理题比想象中难。
沈琛在选择题那里停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又很快松开,开始往草稿纸上写公式。笔速不快,但没停。
他很少往旁边看。
不是不想,是不敢。
考试这种时候,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会被放大成干扰。
夏言写得依旧稳。
不是那种飞快的碾压,而是一步一步,确认完条件再下笔。遇到卡壳的地方,他会停下来,重新审题,像是在和出题人冷静地对话。
两个多小时过去,交卷铃响起。
有人长舒一口气,有人直接趴倒在桌上。
沈琛站起来时,肩颈明显僵了一下。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回头看向夏言。
“你觉得难吗?”他压低声音问。
“还好。”夏言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最后一题有点绕。”
沈琛立刻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我也是。”
他们没对答案。
这是他们之间不约而同的默契——
考试结束前,不消耗彼此的信心。
第二科是英语。
下午的阳光被云层挡住,教室里的灯开得很亮。
英语对沈琛来说,一向是“稳定但不惊艳”的科目。
但今天他做得比平时认真。
作文写到一半时,他停了一下,删掉了一个原本觉得还不错的句子,重新换了种表达。
——太花了,不像他。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写的每一份卷子,都不只是“完成考试”。
他想站得更稳一点。
至少,站在夏言旁边的时候,不至于心虚。
铃声结束。
最后一科的结束感,比前一天要真实得多。
走出考场时,天已经暗下来,冷风从教学楼中庭穿过,有人打了个寒战。
沈琛把校服外套拉紧,侧头看夏言:“累吗?”
“有一点。”